杜江與顧客的爭執，已經上樓的林硯并不知曉。
也不清楚自己這個“幕后主使”，差點兒就因為杜江的直覺暴露。
等杜江一臉羞惱地簽下名字后，哪里還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
青簡居的二樓，同樣擺了不少書籍。
不過在靠窗的地方，卻有一處休閑飲茶的區域。
看到林硯到來，花萬里連忙起身相迎。
只是在他的熱情和笑容下，林硯卻看到了掩飾不住的頹然與無奈。
躬身行禮后，他頓時忍不住好奇道：“如今局勢可以說一片大好，花老爺為何會頹喪至此？”
“你看出來了？”
花明淵聞言，神情明顯一愣。
緊接著便搖頭苦笑道：“不瞞小哥兒，其實我已經找出了幕后黑手。”
“爹，你找到是誰對我們花家下手了？那剛才你怎么不告訴我？”
花明淵一臉驚訝。
都還沒等林硯開口，他就語氣激動地詢問出聲。
“告訴你又有什么用？無非是多一個人煩惱罷了！”
花萬里擺手，招呼林硯坐在案幾旁。
親自斟了一碗茶，這才苦笑著解釋道：“若非林硯小哥兒問起，我都準備把這件事情爛在心里了。”
“難道對方的身份很不一般？”
林硯聞言，眉頭頓時就皺成了川字。
自己還指望通過花萬里的關系，把大年他們幾個撈出來。
如果花萬里沒了心氣，自己豈不是要任由對方拿捏？
聽到他的詢問，花萬里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欲言又止地端起了茶碗。
旁邊的花明淵見狀，頓時語氣焦急道：“爹，守墨兄的本事你還不了解？就算天塌下來，沒準他都有本事補上呢！”
林硯：……
我倒也沒有你說的那么神奇！
雖然小胖子說得夸張，但林硯確實還不想放棄，于是也跟著補充道：“俗話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花老爺不妨說說到底是個什么情況，沒準我們還真能想得辦法也不一定。”
“若是換作旁人，憑借小哥的主意，或許還真有可能挺過去。可現在要對付我們花家的，是那個根本就不講道理的女瘋子。除非她能不發瘋，否則我花家必死無疑。”
花明淵一口喝完茶水，臉上的頹喪和無奈再也掩飾不住。
“對方……還真是個瘋子？”
林硯同樣一臉愕然。
他那個投鼠忌器的主意，靠的全都是對方的理智。
若是對方根本就沒有理智，搞不好還真有可能是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屆時一旦對方不管不顧爆出反詩，即便有簽名和編號在，花家也肯定在劫難逃。
畢竟公開刊印反詩，罪同謀反。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算換成自己，肯定也是寧殺錯不放過。
“何止是瘋，那女人癲起來，連他們范陽盧氏自己人都害怕。”
花萬里滿臉苦澀，不過還是講述了他了解的情況。
事情其實很簡單。
盧凌云本是范陽盧氏嫡系，卻因喜歡女子，被家族所不喜。
為了證明自己并不比男人差，她不但讓旁人稱呼她為二姐，做起事來也處處爭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三個月前，因和兄長爭搶花魁，被貶到了臨江縣。
在得知兄長整合了洛陽城的書齋資源后，她就生出了攀比的心思。
若是換作正常人，就算想要整合資源，肯定也會優先進行談判。
可那個瘋女人為了超越她的兄長，并沒有使用常規手段，而是一上來就是各種陰損的招數。
面對各種陰招，花萬里還真有點兒疲于奔命。
但好在對方是被家族貶到的臨江縣，能調動的資源并不算很多，所以青簡居倒也并非不能應對。
本以為撐上一段時間，對方肯定會放棄，誰知對方對給小胖子花明淵挖了一個大陷阱。
聽完花萬里的講述，林硯的眉頭皺得更深。
直到半晌之后，他這才反問道：“如果現在認輸，對方會就此作罷嗎？”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情。畢竟那個瘋子，根本就不講道理。”
花萬里搖頭，臉上滿是苦澀。
旁邊的花明淵聞言，頓時忍不住握拳道：“既然左右都是個死，那就拼上一把，就算真被判謀反，我也要拉上她墊背。”
“范陽盧氏權勢滔天，那女人虐殺花魁都沒事兒，你還想拉上人家墊背？”
花萬里明顯很悲觀，甚至有些自暴自棄。
倒是林硯，聽到這個消息后，眼睛卻亮了起來，“那瘋女人之所以被貶臨江縣，是因為虐殺了花魁？”
“據我調查，確實如此。可是花魁所在的青樓，卻說花魁是與人私奔，這才不知所蹤。”
“呵呵，如此說來，這件事情也并非沒有轉機。”
林硯聞言，語氣更加自信。
也不等花萬里父子追問，他就語氣篤定道：“那女人若真被家族寵溺，就不會被貶到臨江縣這種窮鄉僻壤。如果不出所料，范陽盧氏基本已經選擇了放棄。若是這個時候，范陽盧氏突然得知了瘋女人的所作所為，你們說他們會怎么做？”
“很大概率會悄悄滅了我們花家。”
“沒錯，就像那個不知所蹤的花魁一樣。”
面對林硯的詢問，花家父子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可是林硯聽了，卻自信地搖了搖頭，“花魁只有一人，處理起來自然容易。你們花家不小，如此大案朝廷肯定會進行調查。除非范陽盧氏想要死保那個瘋女人，否則肯定不會這么做。”
“可即便如此，我們花家還不是依舊逃不過那個瘋女人的陷害。”
花萬里一臉悲觀。
旁邊的小胖子花明淵聞言，也神色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目光望向林硯，嘴唇囁嚅半晌，他最終還是沒說話。
他其實是想求林硯幫忙的。
可是想到近乎無解的局面，也就沒有開口讓林硯為難。
然而。
原本同樣眉頭緊蹙的林硯，在了解完事情的經過后，卻重新變得從容起來。
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用指尖推向父子二人面前，他這才語氣自信道：“如果什么都不做，確實很難躲得過去。可若是花家于國有功呢？”
花家父子聞言，神情明顯一愣。
不過緊接著，就同時看向了案幾上那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