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來到了棺材前,盜墓賊們留下的東西全都已經不見了,包括他們的尸體和血液。
她撿起了那只金酒壺,指尖觸到壺身剎那,符文驟然閃爍微光,她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順著指尖涌入腦海,似乎想要迷惑她。
但那東西在一觸碰到她的意識海就被瞬間凍結,然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她隨手將那金酒壺扔到了一邊,如同丟棄一件毫無價值的穢物,然后將手放在了棺材上。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又出現了一些故事情節。
但這次不是盜墓賊了,而是一個熟人。
張宣宸。
他一進入這座古墓,就和其他人分開,獨自走向了墓室深處,最終來到了這座墓室之中。
他也像盜墓賊一樣,受到了金酒壺的蠱惑,雙目泛起血絲,但他很快就用自己的意志力將那侵入腦海的詭異力量祛除,甚至將金酒壺扔在了那只從棺材里伸出的手上。
那只手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般,被金酒壺砸中的地方冒起了一股股青煙,發出凄厲的尖叫,手猛地縮回棺內。
墓室之中回歸了寧靜。
張宣宸屏息凝神,從懷中取出一只羅盤,那羅盤是用木頭做的,上面的八卦符咒都是用朱砂畫出來的,傳說這樣的羅盤才是真正的靈器,比起那些金屬制作,雕刻而成的羅盤更有靈性。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只羅盤,羅盤上的指針一動不動。
他繞著墓室走了一圈,指針始終未偏,他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水,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他到底在找什么?
忽然,羅盤上的指針微微一顫,朝著旁邊的方向傾斜了一下,隨即那羅盤便啪地一聲,裂開了,指針落在了地上。
只是指了那個方向一下,羅盤竟然就承受不住天道的反噬,碎成了兩半。
張宣宸大喜過望,立刻將堆在那里的金銀器全都掃到一邊,終于露出了下面的那件寶物。
那是一只漆黑的盒子,盒子古樸無華,還沾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看著不像什么值錢的東西。
但張宣宸像是看到了絕世珍寶一般,雙手微微顫抖著伸向那漆黑盒子,指尖觸碰到盒面的瞬間,他仿佛感覺到自己的命運正在駛向一個不可控的方向。
那個方向的盡頭很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獄。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沒有收回手,而是打開了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頁紙。
那張紙看著平平無奇,無法和A4紙比質量,微微發黃,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寫,但當張宣宸的指尖觸碰到那頁紙的瞬間,一股灼熱直沖腦海。
“中元名箓……”他顫抖著說,“我終于找到你了?!?/p>
他將那頁紙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然后迫不及待從懷中拿出了一支毛筆,蘸了墨汁,在紙上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鋒落處,紙面忽然泛起一陣幽光,仿佛有人正在透過這張紙無聲地注視著他。
但令他驚駭的事情發生了,他寫下的名字竟然消失了。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他又驚又怒,顫抖著再次提筆,可無論寫多少次,名字始終無法留存于紙上。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他忽然意識到,這并非失敗,而是某種篩選。
真正的中元名箓,從不接納沒有大功德之人。
他根本就沒有資格成為陰官。
“可惡,可惡??!”他怒吼在墓室中回蕩,雙目幾欲噴出火來。
萬穗從故事情節中回過神來,心中總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但又一時間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對。
她來到了張宣宸找到中元名箓的地方,又細細地翻找了一陣,但什么都沒有找到。
墓室之中恐怕早就已經被張宣宸翻遍了,肯定不會有第二張。
剩下的會在哪里呢?
她又看向那些棺材,棺材的縫隙里透出腐朽的氣息,被鐵鏈鎖得死死的,只能掀開一條縫隙,勉強窺見內部漆黑一片。
萬穗拔出佩劍,一劍砍了過去,只聽當啷一聲,鎖鏈被砍斷,她一把掀開了中間的那口棺材的蓋子。
一股濃重的腐臭撲面而來,萬穗捂住口鼻,正要仔細察看,卻見里面的尸體坐了起來,蓋在她臉上的黃布緩緩地滑落,露出了一張絕美的容顏。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十五六歲的模樣,還是個妙齡少女,肌膚蒼白如紙,唇色卻艷若朱砂,與這陰冷墓室格格不入。
她側過頭來,對著萬穗莞爾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那一笑,仿佛春風拂過枯井,漾起死水微瀾。萬穗心頭猛地一顫,竟生出幾分恍惚,險些握不住手中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