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鋪子的老板是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姓李,有點小錢,家里養了兩房妾室,但兩房妾室的模樣都比不上褚焰這個賣餛飩的娘子半分。
李老板心里那叫一個嫉妒。
褚焰不就長得俊些嗎?
俊有什么用,俊又不能當飯吃。
所以李老板正憋著氣呢。
一聽褚焰這話,心里更不舒服了。
娘子長的漂亮就算了,還這么貼心。
李老板想了想,便故意問褚焰道,“那她怎么不幫忙干活?一天下來,我凈看她吃東西、嗑瓜子、睡覺了。”
他盯了沈蕓一天。
別說,好看的姑娘就算嗑瓜子也格外好看。
聞言,褚焰垂眸望向趴在桌上睡的沈蕓,目光溫柔到快要掐出水來,化不開的繾綣纏繞在眉眼間,“她哪里用干什么活?就這樣待著就行。”
李老板一臉為了褚焰打抱不平,“哎,那也得體恤體恤你啊,這娶妻求賢淑,這姑娘不好,懶,還長得這么漂亮,指不定得紅杏出墻,聽我一句勸,這種不聽話又懶的小娘子還是休了吧。”
最好是褚焰立馬休了他這個漂亮小娘子。
這樣他就能把這個漂亮小娘子收為第三房妾室,啥也不讓這漂亮小娘子干。
褚焰臉上笑容一僵,眼底的柔情一點一點消失,抬起頭剜向李老板,一張俊美妖孽的臉上已寫滿怒氣,眼底寒意凜然,殺氣騰騰,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警告道,“你再胡說,你信不信我放火燒死你全家?”
李老板被褚焰的眼神嚇了一跳,打了個寒戰。
本來他做生意這么多年,什么狠人沒見過?
但他頭一回覺得毛骨悚然,天靈蓋都在往上竄寒氣,仿佛下一秒他就看見他全家死光的場景。
他本來只是想來挑撥離間,誰知道褚焰這么經不起逗?
明明褚焰平時看起來脾氣挺好的,碰上好幾個吃霸王餐的,褚焰也跟沒事人一樣,當做沒事發生,笑呵呵地繼續擺攤。
但他就隨口提了褚焰娘子,怎么就跟踩了褚焰尾巴一樣?
李老板意識到自己惹到不該惹的人了,連忙道歉,“我開開玩笑,別放心上。”
說完,李老板趕緊跑了。
褚焰眼神還是很冷,卷起衣袖,打算跟之前處理那幾個吃霸王餐的人一樣,把這個姓李的王八蛋拖到沒有人的地方大卸八塊,再丟去亂葬崗喂鳥。
腳剛抬起,一個慵懶的女聲已在他身后響起。
“褚焰。”
“要去干嘛啊?”
那個聲音就跟定身符一樣,褚焰一下子就停了下來,殺意驟消。
不止是因為子蠱的緣故。
還是因為褚焰心的緣故。
褚焰轉過身去。
不知何時,沈蕓醒了,正懶洋洋地瞇著眼撐著額歪頭坐在那。
風一吹,揚起她的發絲,美得驚心動魄。
褚焰心臟瘋狂跳動,如擂鼓一般,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褚焰咽了咽口水,剛才殺意凜凜的一個人,現在就跟個愣頭青一樣,猶豫著問,“你……什么時候醒了?”
沈蕓摸著精致的下巴回想了一下,然后彎唇一笑,“嗯……紅杏出墻的時候?”
“他說對了,我真會紅杏出墻。”
沈蕓笑得特別明媚。
褚焰都快要看得心臟驟停了。
褚焰撇了撇嘴,“我不介意這一點,我介意的是他說你不好。”
說完,他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我怕你紅杏不出墻呢。”
畢竟,他才是翹首以盼等著那枝動人紅杏出墻的奸夫。
但他左等右等,這枝紅杏也沒有出墻來。
他都快要等到花兒都謝了。
所以,他恨不得沈蕓這枝紅杏天天出墻。
不過,這個姓李的狗東西竟然說他的沈蕓不好?
這一點他可忍不了。
果然,姓李的都沒有好東西。
想到這里,褚焰眼底又直往上躥火。
沈蕓眨了眨眼,“所以你真打算殺了他全家啊?”
聞言,褚焰眼里的火又一下子滅了,他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小聲嘀咕,“我又不是那種殘忍暴戾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動不動殺人全家,他全家也沒得罪我。”
“我就只打算殺他一個人而已。”
褚焰聲音特別小,生怕沈蕓生氣。
沈蕓笑了笑,“那你打算怎么殺?”
說到這,褚焰可起勁了,“這個我熟,先把他塞住嘴,套麻袋,然后帶去沒人的地方,先拿把刀把他胳膊給卸了,然后耳朵、左腿、右腿,讓他親眼看著他身上的肉一點一點變少,等他身上沒塊好肉了,再割了他脖子……”
說得興起,褚焰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不對。
沈蕓還在!
褚焰連忙閉嘴,把即將說出口的更殘忍的話咽下去,對著沈蕓笑了笑,“我開玩笑的,我干不出這么殘忍的事。”
沈蕓覺得褚焰真裝。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裝什么聊齋啊?
她站了起來,“我覺得還行。”
“但我有一件更想干的事。”
“什么事?”褚焰好奇地眨了眨眼。
沈蕓一臉神秘兮兮地朝褚焰勾了勾手指,“走。”
褚焰點了點頭,然后聽話地跟著沈蕓走了。
天色將晚
李老板關了鋪子,腰間掛著一串鑰匙,大搖大擺地走在無人的巷子里朝家走去。
李老板想起白天的事情就不太開心地嘀咕,“臭賣餛飩的,跟我拽什么?再拽不還是個賣餛飩的?”
但一想到能回到家抱著他那兩個嬌美的妾室,他就心情舒暢了不少。
但下一秒,一個麻袋從頭而降,一把將他罩了個嚴嚴實實。
李老板眼前一黑。
等他清醒過來,他周圍黑布隆冬的,而且很狹隘,他甚至于伸展不開身子。
李老板意識到他還在麻袋里!
他肯定被人綁架了!
很快,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似乎纏上了他的腿,蛇吐蛇信子的“嘶嘶”聲落在他耳邊。
李老板身子僵住了。
這還沒完,不一會又有一條冰涼的長條狀軟體動物爬過他脖頸,激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吱吱
甚至于還有老鼠!
老鼠正在啃他的頭發。
蛇軟而冰冷的身體正在他脖子間徘徊,似乎在等著伺機將他勒死。
李老板膽子都嚇破了,冷汗直流,連忙大喊,“好漢饒命,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趕緊放我出去啊!”
聽著蛄蛹著的麻袋里發出的求饒聲,沈蕓和褚焰相視一眼,然后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他們真沒想到這個李老板這么不經嚇。
都不用大卸八塊就嚇得求饒了。
沈蕓抬腳往麻袋里踹了一腳,“現在寫休書休了你家兩房妾室,而且把你家產分她們一人一半,我就放你出來。”
隔著麻袋,李老板真沒聽出來是女人的聲音,只是一聽這要求,立馬拒絕,“啊?這樣怎么行?”
這樣他豈不是嬌妻和錢都沒了嗎?
沈蕓勾唇一笑,“不愿意?那你就繼續在里面待著吧。”
李老板,“……”
褚焰故意問沈蕓道,“不過啊,那些蛇和老鼠都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你說會不會把他給撕著吃了?”
沈蕓立馬往下接了話,“有可能,蛇喜歡把獵物絞死再吃,老鼠就喜歡一點點啃著吃。”
聽到沈蕓這話,李老板已經嚇得尿褲子了,他感覺到那蛇已經在纏他脖子,老鼠也在啃他的手,他哪里敢繼續待在麻袋里?連忙求饒,“愿意愿意,我這就寫。”
褚焰和沈蕓相視,不約而同地露出惡人的笑容。
褚焰這才把嚇得瑟瑟發抖的李老板放出來。
這時候,李老板臉都嚇白了,哆哆嗦嗦地抬起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夜色中兩個居高臨下、笑容詭異看著他的人。
一男一女。
女的最為醒目。
因為女的特別漂亮,美艷到讓人咂舌,散落下來的發絲在風中飄揚。
李老板一眼就認出了女人是白天賣餛飩的那個嬌美的小娘子。
但女人現在和白天睡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現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眉眼彎彎,笑得特別陰森詭異。
看得他毛骨悚然,顫顫巍巍地問出聲,“是你?”
沈蕓點了點頭,看起來明明一臉無辜,卻很瘆人,“對啊,就是我這個又懶又不好,還隨時會紅杏出墻的女人。”
褚焰彎下身,把紙筆遞給李老板,一雙狐貍眼里閃爍著一絲詭異,笑瞇瞇地道,“寫吧,要不然我就弄死你。”
李老板,“……”
他是不是撞鬼了?
最后,在沈蕓和褚焰的監督下,李老板哆哆嗦嗦地把休書寫了。
其實李老板不愿意寫的,但直到他看見沈蕓朝他笑了笑。
那個笑,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恐怖的東西。
皮笑肉不笑,眼神陰冷森然,跟從墳地里爬出來的女鬼一樣。
李老板立馬就把休書寫了。
檢查過沒問題,沈蕓就把李老板記憶給抹了,再讓褚焰把李老板連帶著休書五花大綁丟回他家門口。
辦完事,沈蕓和褚焰這才慢悠悠地一塊回家去。
走在路上,褚焰低頭看著地上和沈蕓肩并肩的影子,勾起嘴角,忍不住偷偷地抬起手去牽沈蕓的手,“你是壞女人,我是壞男人,我們絕配。”
沈蕓立馬就踹了褚焰一腳,“配你個冰糖葫蘆,我是壞,但我罪不至死。”
褚焰衣服上被踹了個腳印,他也不介意,還美滋滋地往沈蕓那湊,故作委屈地道,“你這話說的,我有這么差嗎?我模樣長得不夠俊?”
沈蕓瞥了褚焰一眼,客觀評價,“俊。”
別看褚焰那紅毛,褚焰是真俊。
褚焰滿意地揚了揚眉,下一秒,沈蕓繼續道,“但我不喜歡你,一點也不喜歡。”
沈蕓說的特別直接。
她對褚焰沒有半點感覺。
本來沈蕓以為褚焰這下子得消停了,結果褚焰毫不在意,繼續湊了過來,死皮賴臉地倒貼道,“我不用你喜歡,你對我做什么都行,不用負責,甚至于可以只看我的外表,盡情玩弄我。”
沈蕓,“……”
有病!
“來,主人,趕快來玩弄我吧,不要憐惜我。”
褚焰一邊害羞的說著,一邊就跟癩皮狗一樣不停往她身上貼。
沈蕓想扇他,又怕把他扇爽了,氣不打一處來,只能翻白眼。
褚焰趁著沈蕓一個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吧唧親了沈蕓的臉蛋一口。
沈蕓反應過來,冷著臉,抬手就是一耳光。
褚焰爽飛了。
今天簡直是他人生當中最幸福的一天。
既親了沈蕓漂亮的小臉蛋,還被扇了一耳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沈蕓只扇了他的右臉,沒扇左臉,現在左右臉明顯不對稱。
但褚焰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他摸著火辣辣的右臉,從中品嘗著沈蕓對他的愛意,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樣。
沈蕓看著挨了一巴掌的褚焰摸著自己被打的位置,竟然還能露出癡迷饜足的變態表情,她就知道,完了。
她碰上麥當勞了。
回到家,凌云正氣鼓鼓地抱著胳膊,搖晃著毛茸茸的狐貍尾巴等他們。
見褚焰和沈蕓空手回來的,凌云天都塌了,問,“你們把我的蛇和老鼠都拿去干嘛了?”
那表情,就跟他孩子丟了一樣。
沈蕓和褚焰心虛地咳嗽了幾聲。
誰知道那個李老板會嚇得尿褲子?
一麻袋蛇和老鼠全部都不能要了。
沈蕓勇于承認錯誤,“凌云,蛇被我弄丟了,要不然我現在賠給你?”
凌云一聽是沈蕓弄丟了,立馬就斂起不開心,變得一臉乖巧,然后軟著聲音對沈蕓道,“凌云就是抓給沈蕓的,沈蕓不要賠。”
說完,凌云望向沈蕓旁邊的褚焰,表情立馬晴轉多云,沒好氣地對褚焰道,“你來賠。”
褚焰瞬間瞪大了狐貍眼,“憑什么要我賠?”
凌云的狐貍眼瞪得比褚焰還要大,“我不管,就你賠。”
褚焰不想在沈蕓面前丟了臉,冷哼一聲,“賠就賠,本座又不是拿不出這點錢。”
他現在可是做大買賣的人!
凌云盤算了一下,“三條蛇、五只老鼠,可以賣一兩銀子。”
算完,凌云朝褚焰一攤手,“給我。”
褚焰即將拿錢袋的手驀然一頓,不敢置信地問,“一兩?你搶錢啊?你知道一碗餛飩才賣多少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