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的箱子還在車上!我的箱子!!!”
夏夢聲嘶力竭,甚至追了兩步,結果因為鞋跟過高一個沒注意崴了一下,頓時疼得她蹲在地上臉色煞白。
等她好不容易從劇痛中緩過勁來,夏夢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汽車已經跑遠,連尾氣都沒影了。
夏夢:“……”
好倒霉啊!
幸好她的手機是隨身攜帶的,沒關系沒關系,還可以聯系到租車的公司,司機是他們幫忙找的,應該很快就能把行李箱送回來。
夏夢安慰自己,結果站在路邊打了半天電話,也聯系不上人,不知道租車公司是在忙還是怎么,氣的她只想把手機摔了。
天氣好熱,夏夢穿著復雜的漂亮小裙子,整個人跟塊粉色小蛋糕一樣,但是真的好熱!
熱的她汗流不止,本來弄丟行李箱就心煩,現在煩上加煩,最要命的是,她居然還崴到腳了。
太命苦了。
舉目無親,夏夢站在路邊,臉色很臭,她甚至拉不下臉找人幫忙,翻遍手機也找不到能幫自己的。
只能孤立無援地站在那里。
“真是條好狗,李叔,這次真是謝謝你了,等我回去問問小蕪,如果她不要我就自己養著。”
“哎喲,沒事。你們愿意要它也是好事,放工地上說不定哪天就被人抓了賣去狗肉館了,你是不知道那些狗販子有些討人厭,專門偷狗。”
楊書樺開著三輪車,車后面坐著一個民工模樣的大叔,身旁蹲著一只狗,個頭很大,毛色金黑相間,看著像是土狗,又有點像是德牧,實際上它是一條串串,是只公犬,今年三歲半,名字叫威風。
李工是郝堂民宿包工頭,在附近還有個沙場,據他說三年前沙場剛辦起來的時候,威風自己跑到工地,李工想著能養條狗能看家護院,就收留了威風,在沙場養著,給口飯吃它就留下了。
威風是條好狗,看家護院的本領很高,去年有偷狗賊來下藥鬧狗,它也不吃人家的東西,反而汪汪叫喚把人給叫來,偷狗賊被嚇跑了。
不過沙場行情不好,馬上就要關門了,李工的包工隊也打算去外地干工程,他們一走,威風沒辦法帶去,就想著給威風找個新主人。
李工在民宿說起這事時,楊書樺聽在心上,就說幫他問問,然后就去問了夏蕪,要不要養條大狗。
現在山上面積挺大,光靠金豆黑豆兩小只根本忙不過來,再養條狗也不礙事。
夏蕪說可以先把狗帶來看看,要是不認生就能留下。
于是楊書樺專門挑個時間,跟著李工一起去沙場把威風給帶過來。
威風確實是條很威猛的狗,大型犬,看著有點臟兮兮的,工地上的工人閑著沒事也不會給狗洗澡,它身上的毛發都有些打結了,但卻絲毫不影響它的帥氣威猛。
它蹲坐在那里,警惕地看著四周,從它被沙場收留以來,就一直被一條兩米長的鐵鏈子栓住,以木樁為中心,兩米為半徑,就是它能活動的最大空間。
對于一只犬,尤其是一只烈性犬,這還挺殘忍的。
所以剛才解下困住它的鐵鏈,威風抖動脖子上的毛,那里被鐵鏈磨出一圈斑禿,它像是有些不習慣沒有鐵鏈的重量,甚至都不敢跑的太遠。
看著挺心疼人。
楊書樺決定,如果山莊不要威風,他就收留威風,當威風的新主人。
三輪車轟隆隆地向前行駛,楊書樺跟李工說著話呢,視線突然被路邊一抹粉色給吸引。
等會,哪來的小蛋糕啊?
李工順著他視線看過去,“這是打動畫片里跑出來的?”
楊書樺笑了,“這你就不懂了吧,城里的小女孩都是這個打扮,這叫lo裙!”
“不懂,還怪好看。”
李工家里也有個閨女,正上初中呢,好像也喜歡穿這些花花綠綠的小裙子,他沒少給閨女錢讓她買,不過眼前這女孩穿的可比他閨女穿的要好看多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衣服質感的差別。
楊書樺說:“她應該是從城里來玩的,不知道站在路邊干什么,不認路了?”
“你咋知道她是來玩的?”李工好奇。
楊書樺減慢車速,“見多了就知道了,”車子慢慢停在夏夢面前,夏夢警惕地看著面前的破車,還有車上的兩人一狗,她握緊手機,有點后退的意思,“你們干嘛?”
這里可是光天化日,應該不會有不法分子吧?
“小姑娘你別害怕,我是好人,”楊書樺趕緊表明身份,眼前的女孩一看就是未成年,不知道是不是跟家里人走散了。
“我也是好人,”李工趕緊表明。
夏夢更懷疑了,哪有好人會說自己是好人的,她想走,可她腳崴了走不了,只能求助地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注意到這里的不對勁。
完了,她不會要被這些人販子抓走賣給窮男人生小孩吧。
網上不都這么說的嗎?
楊書樺看得出女孩非常害怕,連忙問道:“你是夏夏的粉絲嗎?是來這里玩的嗎?不認識路?還是和家里人走散了?”
聽到夏夏,夏夢總算心安一些,“你說的夏夏,是叫夏蕪嗎?”
“對對對,你要去楊溝村對吧?去楊溝村可以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坐牛車,就在那。”
夏夢皺著眉頭,“我不是她粉絲,我是她妹妹,你認識她?”
“啊???”楊書樺下巴都快驚掉了,這小女孩是夏蕪的妹妹?
他上下打量著夏夢,長得倒是很漂亮,至少在漂亮這點和夏蕪有點像,但又看不出來姐妹相似的地方。
等會,楊書樺突然想到夏蕪的身世,他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這小姑娘其實是夏蕪養父母那邊的孩子,和夏蕪沒血緣關系。
他明白過來,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那怪不得,你要去找你姐?”
“對,你認識她?你知道她在哪?”
“當然啊,我跟她一個村,還是她公司的員工,按理說我該叫她一聲老板,既然你認識她,那上車吧,我帶你過去。”
“我不去。”夏夢扭過頭,嫌棄地說。
“怎么了?你還等人?”楊書樺不明所以,只能猜測。
“你的車臟死了!就沒輛好點的車接我嗎?我的行李箱被司機帶走了,你聯系他們讓他們給我送回來!”
夏夢直白的十分刻薄,楊書樺尷尬地摸著頭發,低頭看三輪車,頂多有點破,兩邊的后視鏡都沒了,車把的橡膠皮掉的只剩鐵桿子,用破成縷的毛巾裹著。
村里人都比較節儉,秉持著一件東西只要沒壞到徹底歇菜就還能縫縫補補繼續用,不都這樣嗎?
不過知道眼前女孩是夏蕪那邊的親戚,楊書樺就了解了,夏蕪說過,她養父母那邊的親戚都不怎么正常。
具體可以參考前段時間在村口和夏至打架的那位。
真不像個正常人啊。
楊書樺也不和夏夢廢話,直接問她名字,“你叫什么?我打電話給夏蕪,你跟她說吧。”
夏夢一聽他能聯系到夏蕪,整個人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人似乎也變得乖巧很多,“夏夢,你能聯系她?”
楊書樺開始打電話,頂多十秒工夫,夏夢都沒反應過來,電話已經被接通了,“喂?小蕪,我在鎮上街邊遇到一個未成年女孩,說是你妹,叫夏夢。”
接著楊書樺就把手機遞給夏夢,“你姐的電話,接吧。”
夏夢頭皮發麻,想跑,但是腳崴了跑不了。
她慫的跟倉鼠似的,縮著脖子接過手機,顫顫巍巍地:“喂?姐……”
“坐給你手機這人的車過來。”
說完,夏蕪就掛斷電話,連寒暄都沒有。
夏夢還以為她會說些什么姐妹重逢的話,什么啊!
這么冷漠!
以為誰稀罕找她一樣!
“給你的手機!”
夏夢氣呼呼地把手機扔給楊書樺,楊書樺差點沒接著,祖宗哎,果然夏家的人都不太正常,夏至除外,起碼夏至是個有禮貌的人。
“你姐說什么?”
“讓我坐你車去找她。”
“那你趕緊上來吧。”
“我不去!”
“真不去啊?”
“不去!”
“好吧,那我先走了?”楊書樺說著就要擰油門,愛去不去,他看夏蕪也挺不待見除了夏家人的,他又不認識這些大爺,干嘛非要湊熱鬧,熱臉貼冷屁股,楊書樺就想趕緊回去給威風洗洗澡,回頭再帶去獸醫站驅驅蟲啥的。
眼看著楊書樺直接走了,夏夢人都傻眼了,她就碰到這么一個認識她姐的人,他一走她怎么辦啊!
“你回來!”
楊書樺把車倒了回來,“坐不坐?”
夏夢萬分嫌棄地看著破三輪車,這要是被她的黑粉知道她在這種鬼地方坐三輪車,絕對會笑她一輩子的!
不過這里應該不會有人認得出她。
“我坐哪?”
后面有李工,還有一條臟狗,占了大半個車斗。
楊書樺往旁邊挪了挪,“坐這兒。”
夏夢兩眼一黑。
幸好三輪車座位兩邊的欄桿也掉了,楊書樺半邊屁股懸空,離夏夢這活祖宗遠遠的,一路上夏夢臉臭的不行,跟糞缸一樣。
夏夢為了在夏蕪面前炫耀,明明帶了好幾套簡潔又不失美觀的衣服,偏偏在來的時候穿了套公主lo裙,下場就是她很占位置,還很吸睛。
坐在楊書樺的破三輪上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夏夢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臉,生怕自己被人給拍下來發網上。
像二哥不就沒想到自己會在網上看到他嗎?
夏蕪自打掛了楊書樺的電話,整個人就處在低氣壓狀態,剛送走一個夏衡,又來了一個夏夢,夏家人是怎么回事,三天兩頭找上門,就沒自己的事情做嗎?
夏衡好歹是個成年人,可夏夢就是一公主夢腌入大腦的中二病熊孩子,繼承了夏家人的傲慢和刻薄,能有多討人喜歡?
夏蕪打算等會見到人問清楚情況就打算把她轟走,絕不讓她在這里逗留。
把李工放在郝堂村,楊書樺拉著狗和夏夢繼續朝楊溝村去,這一路上的風景倒是比東華鎮的要好,夏夢看著兩邊景色,臉色好了一點:“這看起來也沒那么糟糕嘛,我就說她怎么會跑來這種窮地方。”
當著楊書樺這個本地人,夏夢一口一個窮地方,幸好楊書樺早就對夏家人的品行有所領教,再加上夏夢是個未成年女孩,他只能裝作沒聽到。
直接把人帶到夏蕪家,夏蕪正在給楊國俊打下手做柜子。
劉桂珍那邊的親戚,夏蕪應該叫表姐,今年定親,明年要結婚嫁人,家里想給她打一套實木家具,知道楊國俊有這本事,就把活托付給他了。
說是一套實木家具,其實也就幾個柜子幾個箱子,劉桂珍和娘家關系很好,幾個姐妹之間情深義重,楊國俊也樂得接活,山上沒事的時候他就在家里做做柜子。
夏蕪最近都在家,沒事就給老爸打下手,楊弘文在旁邊拍素材,到時候打算水一期視頻。
誰知道好好的夏夢會來呢。
夏衡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他前腳剛走后腳夏夢就來了,真讓人沒清閑日子過啊。
“到了,前面就是你姐家。”
夏夢立馬開始緊張起來,她不知道夏蕪見到自己會說什么,她害怕挨揍。
畢竟這里人生地不熟,是夏蕪的主場,萬一把夏蕪惹惱,夏蕪不會把她賣掉吧?
沒錯,在夏夢心里,夏蕪就是這么一個果斷的女人。
車子停穩,楊書樺牽著狗子跳下來,夏夢咬著牙裝作沒事人的樣子慢慢從車上下來,實際上已經疼的冒冷汗了。
她的腳該不會崴斷了吧,怎么那么疼!
“小蕪,我去沙場把狗帶回來了,你來看看!”
“好,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夢一陣激動,接著她就看見夏蕪從院子里走出來,隨手把擦手的布掛在竹竿枝條上,就那么輕描淡寫看她一眼,連句話都沒說,就直奔楊書樺身邊牽著的那條狗去了。
“喲,長的挺好啊,叫威風是吧?”
“對,這狗可聰明了,不會亂咬人,好像知道自己要被送人,都不怎么亂叫,心疼人。”
“真是條好狗狗,張開嘴巴我看看牙齒,啊——”
夏蕪蹲在威風面前,溫柔地檢查狗狗情況,確定除了脖子上鏈條磨出來的斑禿沒別的事情之后,她拍拍威風的腦袋,“留下吧,山上正缺條大狗。”
旋即,她看向一臉不敢置信的夏夢。
臉色也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