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方遠重生回來的蝴蝶效應。
這個時空多了一個“西湖會”。
會長是宗慶厚、副會長魯冠球，方遠是理事長。
今后每年舉行兩到三次聚會，會費是每人每年十萬元。
入會標準嘛，總的來說最重要的一條是：企業經營五年以上，年銷售額一億元以上或年利潤一千萬元以上，至少有一名正式會員引薦，且西湖會所有理事沒有反對票。
西湖會對方遠的意義，不在于它能帶來多少直接的生意。
年銷售額過億的老板，誰手里沒幾條線？真要談生意，用不著湊在一起吃飯。
真正值錢的，是那個圈子本身。
在這個圈子里，周耀庭（紅豆集團）說一句“那個方向我不看好”，比他自己調研三個月都有用。魯冠球（萬向集團）隨口提一句“某某地方的政策要變”，能讓他少踩無數坑。宗慶厚拉著他說“這個人你認識一下”，對面的人，以后就是自己人。
方遠不缺錢，不缺項目，不缺藝人。他缺的，是這些。
以前他是星火的方老板，在這個圈子里是外人。見了面叫一聲“久仰”，轉過臉誰也不認識誰。
現在不一樣了。
西湖會理事長這個位置，意味著他不再是一個人來，而是代表一個圈子。
這就是方遠要的。
而且，這個位置還有一個好處——他能聽到真話。
商場上的真話，比什么都值錢。誰快撐不住了，誰在找人接盤，哪塊地要漲，哪個行業要出政策——這些消息，不在飯桌上聊，永遠不會傳到報紙上。
方遠知道未來二十年會發生什么，但他不知道具體什么時候、以什么方式發生。西湖會這幫老江湖，能幫他補上這一塊。
當然，干活是免不了的。
理事長就是干活的命。組織聚會、聯絡會員、跑腿傳話，都得他來。但方遠不介意干這些活。
因為他在干活的路上，會認識所有人，會知道所有事，會在這個圈子里，一點點攢下自己的人情。
人情，就是資源。
以前他是找資源的那個人。
現在，他正在變成資源本身。
不過，方資源暫時還用不上西湖會的人脈。
他現在得出一趟國。
以色列。
方遠決定去以色列，是因為兩件事。
第一件是萬燕的事。
Zoran公司，專門做視頻解碼芯片。萬燕的VCD機里用的就是他們的芯片。這家公司1983年在以色列成立，九十年代中期開始壟斷全球DVD解碼芯片市場。后來被蘋果收購。
第二件是聯界網的事。
以色列號稱“第二硅谷”，九十年代中期互聯網技術爆發得比美國還猛。方遠聽說特拉維夫有一個團隊，做的壓縮算法能讓圖片加載速度提高50%。
如果這個算法能用上，聯界網的用戶打開網頁的速度就能比競爭對手快一截。在撥號上網的年代，快一秒就是天壤之別。
兩件事，都值得跑一趟。
雖然這個國家，方遠沒什么好感。
方遠、周文博、方瑤，以及星火、北辰和共同成立的聯界網的幾位高層，都會去一趟特拉維夫。
方遠沒有和大部隊一起出發，他提前了一個禮拜啟程。
1992年才建交的國家，直飛航班自然是沒有的。
從上海得飛到法蘭克福，再從法蘭克福再飛特拉維夫。
漢莎航空的747，頭等艙座椅很舒服，十三個小時轉瞬即過。
法蘭克福時間早上六點，飛機落地。
方遠走出廊橋，陸峰跟在他身后，推著隨身行李。
兩人順著指示牌往中轉區走。法蘭克福機場很大，指示牌上全是德文，偶爾有英文。方遠看得懂，但懶得看，就跟著人流走。
過了中轉安檢，找了一個休息區坐下。
下一班飛特拉維夫的航班是三個小時后。
陸峰一直盡職盡責，他一直聽說那邊很亂，還有槍什么的新聞，全身一直崩得緊緊的。
方遠笑道：“別那么緊張，在這里沒人認識我們。”
陸峰點點頭，但是絲毫不見放松。
突然，他看到一個身影，向方遠沖了過來！
陸峰毫不含糊，果斷……
果斷地走遠兩步，然后轉過身，背朝著方遠。
一個大掛件，緊緊地掛在了方遠的身上。
“等多久了？”方遠笑道。
“剛到，歐洲這邊的飛機只存在晚點。”楊玉瑩的聲音依然甜美，“想我了嗎？”
“想了。”方遠毫不猶豫。
“對不起啊，樂樂出生我沒過去……”
“這有啥，走，等會我們去特拉維夫，然后在以色列玩一個星期，我再工作。”
“不急，還有三個小時呢，再抱抱……”楊玉瑩的聲音悶悶的。
“額，不是，崗崗……你是不是……胖了？”方遠最終選擇實話實說。
代價是，有那么半個小時，楊玉瑩沒有理他。
陸峰坐得遠遠的。
甚至楊玉瑩到現在都以為方遠是一個人來的。
告別演唱會已經結束，楊玉瑩現在已經完全成了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兒。
而且，她喜歡到國外去。
倒不是因為她覺得國外比國內好，而是在國外，基本上沒人認識她。
在這里，她可以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姑娘，不用戴口罩，不用戴墨鏡，不用躲鏡頭。
比如此刻，她可以摟著方遠的胳膊，整個人似乎都能埋進他的身體里。
休息區里人來人往。
陸峰一動不動，一直歪著頭看著窗外，那專注的神情，讓不少經過他的人都扭頭看一下窗外——都以為外面有啥好看的景色呢。
這……
啥也沒有啊！
中國人真沒見識！一個飛機翅膀至于看半個小時頭都不回的嗎？
三個小時原本以為很漫長，但是楊玉瑩覺得快得不可思議，沒一會兒，廣播就開始了播報通知。
方遠拍了拍她：“走了。”
楊玉瑩坐直身體，頭發有點亂。方遠幫她理了理，她乖乖地讓他理。
方遠回頭看了一眼。
陸峰已經站起來了，正往這邊走，但走得很慢，眼睛看著別處。
方遠喊他：“陸峰，走了。”
楊玉瑩也扭頭一看，輕呼一聲，忍不住鬧了個大紅臉。
飛機起飛。
舷窗外，法蘭克福的燈火漸漸遠去。
楊玉瑩果斷把座椅放平，舒舒服服地躺下，蓋著毯子，眼睛看著舷窗外的夜。
方遠靠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晚餐很豐盛。前菜是魚子醬，主菜是牛排，甜點是巧克力慕斯。楊玉瑩猶豫了一下，甜點沒有吃。
方遠忍住笑，沒說話。
楊玉瑩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方遠說：“我沒笑。”
“你心里笑了。”
“我心里沒笑。”
楊玉瑩哼了一聲，翻過身，背對著他。
七個小時后，特拉維夫。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還沒亮。
兩人來到酒店安頓好以后。
熱水已經放好，浴缸足夠兩個人泡。
楊玉瑩拽著最后一件衣服，猶豫不決。
“怎么了？”方遠問。
“其實……其實我只胖了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