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林晨睡的并不踏實。
翌日,一大早他就接到了爺爺的電話,說是讓他一個人回趟老家。
跟白夢涵打過招呼后,他便是開車前往老家。
見到爺爺后,爺爺也只是跟林晨說了一句話。
“這么多年了,這事也該有個結果了。小晨,把他帶回來吧。”
北石村,墓園。
林晨在墓碑前等了很久,終于是在傍晚時,見到了大伯。
看著一瘸一拐,手里拎著竹籃的大伯,林晨神色不由得有些復雜。
“小晨?你怎么在這。”
“我在等你。”林晨道。
“等我?”大伯一臉疑惑。
聞言,林晨點點頭,回道:“當年的事,爺爺都告訴我了。”
大伯嘴角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
只見大伯一瘸一拐的走到墓碑前,彎腰點上了香燭。
他就這么呆呆的看著墓碑,頭也不回的說道:“那,你恨我嗎?”
“為什么要恨你?”林晨反問道。
大伯聞言嘴角滿是苦笑。
“如果不是我當年一時沖動,或許你跟老二都會有個圓滿的家庭。更不會讓老林家被人家戳了這么多年的脊梁骨,只可惜過了這么多年,我才幡然醒悟,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林晨上前幾步,站定在大伯身邊,看著那干凈整潔的墓碑,林晨的反應出奇的平靜。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會恨你一輩子。但現在……”
微微頓了頓語氣后,林晨輕笑一聲道:“我不恨你,也恨不起來。畢竟那是我母親自己做出的決定,即便當初你沒有帶她走,或許她也會帶著遺憾一直跟我父親生活在一起,終日郁郁寡歡。”
“只能說,造化弄人。我不恨你,但也沒有權利原諒你,最后的決定權,在我老爹。”
“大伯,跟我回去吧。”
盡管已經料到了林晨在這里等自己的原因,可當聽到這話的時候,大伯嘴角不由得滿是苦澀的笑容。
“回去?如果可以回去的話,這么多年,我早就回去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你爺爺奶奶,更不知道怎么面對你爹。”
“大伯,你已經躲了十八年了。到現在,難道你不覺得應該給我父親一個交代么,畢竟……你們是親生兄弟,難道真的打算這樣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么。”
聞言,大伯身子猛的一顫。
“親生兄弟……是啊,我跟你爹,是親生兄弟。”
見大伯沉默著不說話,林晨也并未開口打擾。
許久,似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只見大伯長嘆口氣,目光復雜的看著墓碑。
“躲了這么多年,的確是該有個交代了。我欠你的,這么多年,已經還的差不多了。但是欠老二的……”
說到一半,大伯閉上眼,深吸口氣,轉而回頭看向林晨。
“小晨,走吧。”
看著一瘸一拐走在前面的大伯,林晨遲疑片刻,也是轉身跟了上去。
當走到老林家后,大伯是在門口遲疑了很久很久。
“大伯,有些事,逃避不是辦法。而且我能感覺的出來,老爹心里……對你并不完全是恨意,或許他也只是不理解你躲了這么多年,卻一直沒勇氣當面給他一個交代。”
看出大伯心里的遲疑,林晨開口說了一句。
或許也是覺得林晨的話很有道理,大伯心里一陣天人交戰后,也終于是做出決定,抬腳走進院子。
而林晨,只是呆在外面。
接下來的局面,他并不想看到。
正如他之前跟大伯所說,這是大伯跟老爹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他來參與。
院外,他點了根煙,長長的噴出一口煙霧。
不多時,他清楚的聽到院子里傳來了老爹的叫罵聲,隱約還有其他吵雜的聲音。
他能想象的到此時里面是什么局面。
死去的人,終究不會再回來,而活著的人,才是眼前的人。
但愿,老爹能夠走過這個坎兒吧。
足足半包煙抽完之后,院子里這才沒了動靜。
扔下最后半截煙頭后,林晨轉身走進院里。
可當看到院里的一幕時,他不由得愣住。
只見老爹跟大伯兩個人,相擁著跪在地上,兩人痛哭流涕,旁邊的爺爺奶奶以及小叔,也都是在抹著眼淚。
看了一眼大伯眼角的淤青以及隱隱腫起的嘴角,林晨大致也想到了之前事情的經過。
這么看來,倒也的確符合老爹的作風。
好在看現在的情形,老爹跟大伯之間的心結,應該算是解開了。
晚飯時,一家子張羅著吃起了團圓飯。
出于禮貌問題,林晨也是坐下來待了一會。
只是當后來老爹跟爺爺以及大伯他們喝起來酒之后,他便是跟爺爺奶奶打了聲招呼后就返回了江州。
小夢涵還一個人在涌城呢,這一頓酒要是喝起來,他估摸著要到明天一早才能回去了。
回到涌城后,天色也已經深了下來。
正在市區行駛的林晨,突然接到了白夢涵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里面就傳來白夢涵的抽泣聲。
“怎么了小夢涵?出什么事兒了?”林晨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我……我奶奶出事了!”
電話中,白夢涵的聲音哽咽,語氣很是著急。
“你別急,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后,林晨一腳油門踩到底。
到了小區后,他也顧不得詢問具體經過,帶上小夢涵就連夜開車趕往嘉陵市。
嘉玲市,張集鎮,人民醫院。
“您好,請問有個叫宋蓮的老太太在哪個病房?”林晨站在醫院前臺詢問。
“302。”護士回道。
聞言,林晨也是第一時間著急忙慌的帶著小夢涵直奔病房趕去。
302病房內。
胡阿姨正在來回踱步,神色焦急。
看到白夢涵之后,她忙的上前。
“哎喲,夢涵丫頭,你可算回來了。”
“奶奶!”
白夢涵頓時就急的紅了眼眶,忙的上前。
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奶奶,她頓時就哭成了淚人。
林晨見狀也是眉頭一皺,開口道:“胡阿姨,這怎么回事?”
“唉,晚上我忙完大棚的活兒,打算去看看來太太來著。叫了半天沒人答應,進屋一看才發現老太太已經昏倒了,這不著急忙活的就把人送醫院來了。”
恰好此時,醫生走進病房內。
“哪位是宋蓮的家屬?”
聞言,白夢涵忙的起身。
“我!是我,醫生,我奶奶怎么樣了?”
“雖然經過簡單搶救已經穩定下來,但病人的情況依舊很危險。我們的意見是讓病人盡快轉到市里的醫院,那里的醫療條件更先進,不過手術費用的話,或許要不少錢,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如果你們能接受的話,我們這邊馬上幫你們聯系轉院的事情。”
此時的白夢涵已經徹底慌了神。
“有錢!醫生,我們有錢,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奶奶。”
提起轉院以及昂貴手術費用的時候,一旁的胡阿姨,眼神卻是有些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