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機械身軀，而是一個由液態金屬構成的人形。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就是贊達爾。
“很好的嘗試。”贊達爾的聲音從液態金屬中傳出，平靜中帶著贊賞，“但還不夠好。”
液態金屬的手臂緩緩抬起，指向波提歐。
“你證明了你的價值，巡海游俠。現在，讓我們開始真正的論證吧。”
整個空間開始震動，那些由民眾變異而成的血肉數據洪流終于抵達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它們如同潮水般涌來，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同化，然后被贊達爾吸收。
真正的絕望，此刻才剛剛降臨。
波提歐看著眼前的一切，深吸一口氣，果然，這家伙沒那么容易死。
“看來今天得加班了啊！”他的聲音依舊輕松，但眼中的光芒卻無比認真。
霍雨浩來到他身邊，冰弓上的寒氣越發凜冽。
此刻他已經換上了冰神弓。
“波提歐先生，我們該怎么做？”
波提歐看了年輕的命途行者一眼，咧嘴一笑：
“怎么做？當然是干他寶貝的，然后把他愛死啊！”
他抬起左輪，直指重新凝聚成形的贊達爾。
“今天咱們就讓他知道——人類的意志，可不是那么好踐踏的！”
可那個由液態金屬鑄成的身軀，隨著他吞噬了無數明都百姓的記憶，變得愈發龐大，也愈發詭異。
現在的贊達爾，不再只是一個冷冰的智械，而是成了一個由無數扭曲記憶碎片拼湊而成的怪物，擁有了自我意識，是一個徘徊在絕望邊緣的夢魘。
那巨大的身影幾乎遮蔽了小半個天空，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地面上龜裂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縫，空氣中彌漫著粘稠的感覺，每一步都無比沉重。
看著眼前這一幕，眾人不禁感到從靈魂深處涌起一陣寒意和無力。
波提歐、霍雨浩、鏡紅塵、孔德明、龍逍遙、葉夕水、鐘離烏，還有那被貝貝護在身后的唐雅，皆是心生畏懼。
雖然模因生命的數量因贊達爾的吸收而減少，但眼前這個扭曲變形的「記憶」聚合體所帶來的威脅，卻遠比之前更甚。
而現在，整個城市的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無形的怪物，讓人不知該如何迎戰。
“看來，諸位的勇氣，在我面前這一絕對的力量下，竟也開始動搖了。”贊達爾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與無數人聲的混合，帶著一種無可挑剔的居高臨下的審視感，“既然你們不愿意，或者不敢率先開啟這場「終末」的舞步，那么，就讓我來下出這第一步棋吧！”
那宛如山岳般的液態金屬手臂緩緩抬起，指向那支離破碎的天空，而并非準備好迎戰的波提歐等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它的動作，心中也是充滿了忐忑。
如此敵人，與神祇無異。
波提歐清晰無比地捕捉到了贊達爾指尖釋放出的那道扭曲現實的光暈。
那不是魂力，也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能量形式，簡直就像是一股狂潮，蘊含著無數記憶，經過強行的壓縮與點燃，化作了洶涌的洪流。
這道光芒自贊達爾的指尖洶涌而出，并沒有選擇直接攻擊地面上的任何人，而是向著天空射去，試圖從星海的深淵中勾出什么可怕的存在。
“他到底想把什么東西從天上拽下來？”波提歐不禁啐了一口，那凝重的語氣卻是掩飾不住的。
霍雨浩的精神探測全力展開，試圖解析那道光暈的本質。
然而，反饋回來的卻是無數破碎的畫面，以及難以理解的知識碎片，像是狂風暴雨般沖擊著他的精神之海，令他瞬間面色蒼白。
“不行……里面的信息量太龐大了，我的精神探測根本無法穿透，反而會被侵蝕！”
在他精神之海中的天夢冰蠶此時驚呼道：“見鬼了！這是什么鬼東西？”
而伊萊克斯也感知了一下，卻也差點被反噬。
那龐大的「記憶」，比哪怕強如伊萊克斯，差一點都靈魂消散。
“伊老！”
霍雨浩驚呼一聲。
沒想到，這一招還沒打下來，差點就把他給滅了。
而贊達爾像是在宣布什么勝利宣言一樣，再一次開始了他的述說。
“正如鄙人所言，我創造了一尊自身亦無法掌控的神明，它為了追尋終極答案，抹殺了所有平行與可能，讓宇宙如同一潭死水，唯有重啟方能延續，然而重啟的努力卻是徒勞無功。這種謬誤，必須被糾正。”
他停頓了一下，那巨大的手臂穩定地維持著那道光柱，任由明都殘存民眾變異而成的血肉數據洪流不斷涌入他的身軀，讓他那液態金屬的軀殼愈發膨脹。
“我選擇了「記憶」作為弒神的武器，然而，追尋「記憶」的道路卻比我想象的要曲折得多。”
贊達爾就這么平靜地述說著，“世人皆以為「記憶」的星神早已存在，甚至流傳著浪漫的傳說，他們說，祂是為了留存星辰消亡的瞬間而降生的，然而，這是真的嗎？”
“而當我真正了解過浮黎所誕生的「善見天」，我便明白了，真正的「記憶」，誕生于未來。那些散布在宇宙中的「無漏凈子」，可以看作是「記憶」神體的碎片，那些孩子彼此之間展開殺戮，爭奪生存，直到最后只剩下唯一的幸存者時，那，便是「記憶」。”
贊達爾的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仿佛在施加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令人屏息以待，像是在分享一個令人震驚的秘密。
“但，未來的「無漏凈子」，為何會出現在現在？”
“因為，命運的軌跡卻被「貪饕」所擾亂。在那環宇蝗災的時期，「貪饕」不知疲倦地吞噬著無數蟲群與星球，意外地聚集了大量的無漏凈子和記憶神體的碎片。這種悖逆時空的吞噬行為，導致本應存在于未來的浮黎，竟然被迫提前顯現于現在的時空。這才造就了‘「記憶」已有星神’的宇宙級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