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蠻族傳令兵翻身上馬,揚鞭便朝二皇子攣曼穆所在的幽州疾馳而去。反觀攣曼雷身旁的副將蒙戈,卻躬身上前道:“大皇子,您真要放二皇子過來接手兵權?!”
“可摩思巴已然被封死在地道中,二皇子失去了內應,定然不會輕易上鉤啊?!”
“哼,他會上鉤的……”
攣曼雷冷笑道:“因為攣曼穆覬覦太子之位多年,如今聽聞摩思巴計謀得逞,新州城唾手可得。”
“他就算心中擔憂是計,也會拼了命地趕來,因為他想奪得我的兵權,奪得我的太子之位。”
攣曼雷說到這里頓了頓,驟然一下握緊手心,目光中透著一股狠力道:“更何況如今摩思巴勾結二弟,松動地道欲置我于死地。”
“所以攣曼穆肯定會率兵而來,因為他沒有辦法抵擋這背后巨大的誘惑。只不過攣曼穆趕來之后,本皇子便會以勾結叛黨、意圖謀逆、謀害皇子的罪名,將他就地格殺。”
蒙戈恍然大悟:“大皇子英明,末將這就去安排伏兵,只等二皇子踏入營帳,便將其團團圍住,絕不留一個活口!”
“嗯,不過記住不必圍得太死,留一個缺口,讓幾個忠心于攣曼穆的舊部逃出去,越亂越好……”
攣曼雷抬手攔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因為只有讓蠻族內部先亂起來,本皇子才能以平定叛亂的名義,率軍回歸王帳,徹底掌控所有部族,當上可汗。”
“末將,明白……”
蒙戈領命而去,迅速調遣兵力,很快就在大皇子營帳四周布下天羅地網,刀槍林立,只待攣曼穆自投羅網。反觀地道之內,卻是另一番人間煉獄。
摩思巴被民夫簇擁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狹窄昏暗的通道中,頭頂的木架發出“吱呀吱呀”的扭曲聲,泥土如同雨點般不斷落下,砸在肩頭、頭頂,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腥氣、民夫的汗臭味與絕望的氣息,昏暗的火把光芒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扭曲,如同索命的厲鬼。
“大祭司,這、這地道真的能通到新州城嗎?我怎么感覺隨時都會塌……”
一名年輕的民夫哆哆嗦嗦地開口,手中的簡陋木矛和火把都握不穩,眼中滿是對死亡的恐懼。
摩思巴腳步一頓,苦澀地笑了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悲涼。
他抬手拂去頭頂的泥土,感受著木架傳來的微弱震動,心如刀絞。因為這地道是他親自督造,每一處結構、每一根木架都了如指掌。
可也是他親自下令,讓庫莫邪暗中松動了關鍵部位的木架,只為引攣曼雷率軍進入,將其活埋。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他親手布下的死局,竟成了自己的葬身之所。
摩思巴想到這里,臉上立馬閃過一抹冷然,心中卻是暗自嘀咕道:“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外面攣曼雷早已算死了我們,地道口被封死,前后都是死路。就算真的能到新州城,張凌川的守軍早已嚴陣以待,而我們卻拿著這些破銅爛鐵,不過是去送死罷了。”
摩思巴心里的話音剛落,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咔嚓”聲,一根碗口粗的木架應聲斷裂,大塊的泥土轟然砸落,直接將身后兩名民夫掩埋,只留下兩聲短促的慘叫,便再無聲息。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后退,擁擠在狹窄的地道中,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不要擠……大家不要擠……越擠塌得越快……”
摩思巴見狀只能厲聲嘶吼,然而此刻的眾人早已被恐懼沖昏了頭腦,哪里還聽得進他的話。慌亂之中,更多的木架被撞得搖晃,泥土剝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整個地道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摩思巴看著眼前的慘狀,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他想起自己身為蠻族大祭司,享盡榮華富貴,權傾一方,卻因貪念勾結二皇子攣曼穆。
妄圖謀害大皇子,謀取更大的權力,到頭來,落得個被親信出賣、自掘墳墓的下場。
摩思巴緩緩閉上雙眼,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泥土上道:“他娘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若是我一心忠于蠻族,忠于職責,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啊?!”
摩思巴心里的這道念頭剛落下,突然前方地道傳來一陣微弱的光亮,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士兵的呵斥聲。
“是新州城的守軍,我們真的到新州城地下了,”有民夫驚喜地大喊,可這份驚喜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冰冷的現實擊碎。
地道前方的出口處,新州守軍早已架起強弓硬弩,密密麻麻的箭尖對準了地道入口。為首的將領身披鎧甲,手持陌刀,面色冷峻,正是張凌川。
張凌川看著地道內這群衣衫襤褸、手持簡陋兵器的民夫,眼中滿是冷冽道:“爾等逆賊,還不速速投降,否則,全都亂箭射死!”
民夫們瞬間面如死灰,前有守軍箭陣,后有即將坍塌的地道,進退兩難,徹底陷入了絕境。
摩思巴緩緩睜開眼,看著前方的箭陣,又回頭望了望不斷坍塌的地道,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狂笑。笑聲在地道中回蕩,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攣曼雷,你好狠的毒計。我摩思巴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摩思巴嘶吼著,猛地抓起手中的彎刀,立即朝著前方的守軍沖去。與其被活埋在地道中,或是被亂箭射死,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可他剛沖出兩步,頭頂的木架便徹底斷裂,無數泥土與巨石轟然落下,將他的身影徹底淹沒。
緊隨其后的民夫們,要么被活埋在地道之中,要么被守軍的亂箭射殺,慘叫聲、哀嚎聲漸漸平息,整條地道徹底淪為一座巨大的墳墓,再也沒有一絲生機。
反觀早就已經來到新州城附近的二皇子攣曼穆,卻正焦躁不安地在營帳中踱步。因為他早已經收到摩思巴的密信,得知計劃即將實施,所以他早早地就趕了過來。
只等攣曼雷被活埋,立刻便出兵奪權,攻破新州城,坐上太子之位。因為他早就對這一日充滿了期待。
所以他幾乎夜夜難眠,滿心都是對權力的渴望。然而摩思巴作為蠻族大祭司,手握重權,愿意相助于他,因此攣曼穆覺得這次大事必成。
可,就在這時?!
營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士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單膝跪地,激動地大喊道:“二皇子……大喜……大喜啊!!”
“摩思巴那邊傳來消息,他的計謀已經得逞,攣曼雷率領的大軍已經盡數被埋在了地道中,眼下新州城唾手可得。大祭司請您立刻前往他的營帳,接手兵權,帶兵攻破新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