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胤禩忙到天黑才回府,進門沒走幾步,下人便告知,張格格病了,暫不能伺候主子,請主子去福晉屋里歇著。
胤禩懶懶地聽著,心內毫無波瀾,吩咐管事給張格格請大夫,就只身去了書房。
正院里,八福晉忐忑地站在屋檐下,到底沒能等來丈夫,但下人又說八阿哥沒露出喜怒,似乎就沒放在心上。
珍珠趁機道:“福晉您看,八阿哥對張格格不過如此,就連先頭的事兒,惠妃都傳話責備您,可八阿哥他只字不提。”
八福晉卻苦澀地一笑:“是啊,不過如此,我也不過如此。”
可她不知道胤禩今日在宮中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當胤禩派人傳話,命擺下酒菜,當等來丈夫舉杯豪飲,當她被胤禩生撲在榻上,當衣衫盡數被扯去時,八福晉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可她如愿了,觀中求來的藥還沒用上,胤禩就給了她繾綣纏綿又無比快活的一夜,被激起的情.欲很快就吞噬了所有思慮,盡興之人昏昏睡去,一覺醒來,天都亮了。
身邊的人雖早已離去,八福晉并不失落,這個時辰無非是進宮了,胤禩一貫勤勉忙碌,哪有功夫大清早和妻子卿卿我我。
更重要的是,昨晚那么好的日子,此刻想來不免臉上泛紅的溫存,令八福晉心滿意足,她不自覺地抬起雙腿,接下來,只盼著能有個孩子留在她腹中。
三日后,皇帝從欽天監和宗人府擬選的名諱中,定了“昀”字賜予才出生的孫兒,四貝勒府的小阿哥,從此便有了名字,且因哥哥弘昐不序齒,他便隨在了長兄之后,是府里的二阿哥。
側福晉很喜歡這個名字,是不是皇帝起的不重要,弘昐已經有了皇爺爺欽賜的福分,她反而希望弘昀能少承些圣恩,怕小小的人兒受不起。
毓溪來西苑,除了將弘昀的名字告知李氏,一并提起孩子的滿月酒,說道:“皇祖母已經應允,并賜下十桌酒,到時候過了滿月,我便領你進宮謝恩,但孩子太小,要留在家中,你能安心嗎?”
李氏忙道:“自然安心的,豈能耽誤進宮謝恩,福晉抬愛,我更不能不領情。”
毓溪說:“孩子的教養雖是后話,但十分重要,將來有什么事,你只管找我商量,若有不妥之處,你別悶在心里。都是胤禛的孩子,我豈能分彼此,可我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有些事你我委屈些也罷,不能委屈孩子。”
李氏連連搖頭:“福晉說這樣的話,實在折煞妾身,若無福晉照顧庇護,豈有我們母子今日,妾身心里都明白,都明白。”
毓溪頷首:“咱們好好的,孩子們好好的,便是胤禛的底氣,咱們一家子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與李氏商定后,毓溪便召來府中管事,準備給各府發請帖,這樣的大日子,必然要提前邀請,以示尊重。
而隨著胤禛在朝堂的日子久了,結識和共事的官員越來越多,擺宴請客如何下帖子,如何安排座次,便也跟著越發不容易,且要費一番心血。
這日午后,毓溪看著名錄勾勾畫畫時,弘暉在屋里進出了兩回,第三次兒子又來,毓溪才抬頭問:“做什么,要找額娘說話?”
弘暉跑來,趴在炕沿上,眼眸晶亮地問:“額娘,渴不渴?”
毓溪還真有些渴了,點頭道:“渴了。”
弘暉高興地說:“我給額娘端茶。”
他說著就跑了,但他小小的人,丫鬟們怎么敢讓大阿哥端茶,就有人跟著進來,將熱茶送到福晉面前。
見兒子滿眼期待,毓溪便端起茶碗,淺淺飲下幾口,罷了問道:“無事獻殷勤,說吧,要額娘做什么?”
弘暉說:“照顧額娘呀,額娘忙,額娘累,阿瑪說,弘暉要照顧好額娘。”
毓溪哭笑不得,問兒子:“阿瑪教你的?”
弘暉正經點頭:“阿瑪說,我是男子漢,我要照顧額娘。”
毓溪問:“那你的功課呢,今日要背的書,要寫的字,都做完了嗎?”
弘暉更驕傲了,得意洋洋地說:“都寫好了,額娘我寫好了。”
他說完又跑了出去,不多時捧著習字回來,愛惜又小心地鋪在炕上,獻寶似的等著額娘來看。
兒子忽然這樣乖,毓溪好不習慣,下意識地摸了摸弘暉的額頭,生怕他發熱了。
“額娘我寫得好嗎?”
“我來看看……”
毓溪趕緊拿起兒子的習字來看,弘暉則一骨碌爬上炕,毫不顧忌地坐到了母親懷里。
被敦實的小家伙一坐,毓溪有一瞬的發窒,彼此都調整好姿勢,見兒子坐得舒坦,她才開始夸贊哪幾個字寫得好,哪幾個字用筆不對,說著說著,毓溪低頭看兒子。
母親突然沒聲了,弘暉抬起頭,問:“額娘怎么不說了?”
毓溪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說道:“額娘很高興,有弘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