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安保人員離開后，秦淵帶著三人走到公寓門口，按下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男子，正是照片上的克勞斯·施密特。
但他的狀態比照片上差了很多。
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臉色蒼白，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你們是......？“克勞斯用德語問道，聲音沙啞。
馬丁上前一步，同樣用德語回答：“施密特先生，您好。我們是華國軍方派來的保護團隊。我叫馬丁·施密特，和您是本家。“
“馬丁·施密特？“克勞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來，“等等，你就是叔叔說的那個馬丁？那個在華國接受特種訓練的德國士兵？“
“是的，先生，“馬丁點頭。
“天哪，“克勞斯的表情終于有了些變化，“叔叔經常和我提起你，說你是他見過最有潛力的年輕人之一。我沒想到能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你。“
他側身讓開：“快請進，快請進。“
四人走進公寓。
公寓的面積很大，裝修得很有品味。客廳里擺放著真皮沙發和昂貴的藝術品，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個浦東的天際線。
但房間里的氣氛卻很壓抑。
窗簾被拉得緊緊的，只有幾盞臺燈在角落里發出昏黃的光芒。茶幾上放著幾個空酒杯和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請坐，“克勞斯用德語說道，然后看向秦淵等人，“抱歉，我的中文不太好......馬丁，你能幫我翻譯嗎？“
“當然，“馬丁點頭。
他把克勞斯的話翻譯給秦淵聽，然后又把秦淵的話翻譯給克勞斯。
“施密特先生，“秦淵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會二十四小時保護您的安全。在威脅解除之前，請您盡量減少外出，任何出行都需要提前通知我們。“
克勞斯聽完翻譯后，苦笑了一下：“好像我現在也沒有心情出門。“
“您能告訴我們，最近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的情況？“秦淵問道，“比如有人跟蹤您，或者收到過威脅信息？“
克勞斯想了想，說道：“大概一周前，我收到過一封匿名郵件。郵件里只有一句話——'這是最后的警告'。當時我以為是什么惡作劇，沒有太在意。“
“后來呢？“
“后來漢斯就死了，“克勞斯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從德國來華國，一起工作了兩年......我根本不敢相信他會這樣死去。“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然后是弗里茨。他出事的那天晚上，本來約好和我一起吃飯的，但他臨時有事取消了。如果他沒有取消......也許死的就是我了。“
“您有沒有想過，這些事情可能和什么有關？“秦淵問道。
“我不知道，“克勞斯搖頭，“我們只是普通的企業高管，沒有得罪過什么人。我實在想不出會是誰要殺我們。“
“那您最近有沒有接觸到什么敏感的信息？“秦淵繼續問道，“比如公司的內部機密，或者商業上的糾紛？“
克勞斯的表情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沒有，“他說道，“至少我不知道。“
馬丁注意到了他表情的變化，但沒有說什么。
秦淵顯然也察覺到了，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的，如果您想到什么，請隨時告訴我們。“
“我會的，“克勞斯說道。
接下來，秦淵開始在公寓里進行安全檢查。
他仔細查看了每一扇門窗，檢查了陽臺和消防通道，還在幾個關鍵位置安裝了監控設備。
龍嘯和李峰則負責查看公寓樓的整體結構和周邊環境，確定可能的威脅來源和逃生路線。
馬丁被安排陪伴克勞斯。
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德語交談。
“馬丁，“克勞斯看著他，“叔叔說你在華國的訓練很辛苦，是真的嗎？“
“是的，先生，“馬丁說道，“比我在德國經歷過的任何訓練都要辛苦。但我學到了很多東西。“
“華國的軍隊......真的那么強嗎？“克勞斯問道。
“我不知道'強'該怎么定義，“馬丁說道，“但我可以告訴您，我的那些華國戰友們，他們的訓練強度、意志力和團隊精神，都是我從未見過的。“
克勞斯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馬丁，“他忽然壓低聲音，“我有些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們。“
馬丁的心跳微微加速：“什么事？“
克勞斯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大概一個月前，我發現公司的賬目有一些......不正常的地方。“
“不正常？“
“有一筆資金，數額很大，流向了一個我不認識的賬戶，“克勞斯說道，“我問過漢斯，他是財務總監，但他說那是公司正常的業務往來，讓我不要多問。“
“您覺得這和兇案有關？“馬丁問道。
“我不知道，“克勞斯搖頭，“但漢斯死后，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一向對我知無不言，為什么那件事他不愿意告訴我？“
馬丁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信息可能很重要，但秦淵說過，調查不是他們的職責。他們的任務只是保護，不是偵破案件。
“施密特先生，“馬丁說道，“您應該把這件事告訴警方或者安全部門。“
“我知道，“克勞斯說道，“但我......我怕。“
“怕什么？“
“如果這件事真的涉及到公司內部的人，那我就是在和自己人為敵，“克勞斯說道，“我不知道該相信誰。“
“您可以相信我們，“馬丁說道，“我們是來保護您的，不會傷害您。“
克勞斯看著馬丁，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終于說道，“我會把這件事告訴調查人員的。但在那之前......請替我保密。“
“好的，“馬丁點頭。
秦淵完成安全檢查后，走回客廳。
“施密特先生，“他說道，“公寓的安全措施已經加強了。接下來我們會分成兩班，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守。有任何異常情況，請立刻通知我們。“
“謝謝，“克勞斯說道。
“馬丁，“秦淵轉向他，“你負責白天的貼身保護，晚上由龍嘯和李峰輪值。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教官，“馬丁說道。
就這樣，保護任務正式開始了。
白天，馬丁寸步不離地跟在克勞斯身邊，陪他吃飯、聊天、處理一些簡單的工作。
晚上，龍嘯和李峰輪流值守，馬丁則在旁邊的房間休息，保持警戒狀態。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也平安無事。
第三天......
下午三點左右，馬丁和克勞斯正在客廳里喝茶。
克勞斯的狀態比剛見面時好了一些，至少沒有那么憔悴了。有馬丁這個同胞在身邊，讓他安心了不少。
“馬丁，“克勞斯放下茶杯，“你來華國多久了？“
“一個多月了，“馬丁說道。
“想家嗎？“
馬丁想了想，說道：“剛開始的時候很想，但現在......好像習慣了。“
“習慣了嗎，“克勞斯感嘆道，“我在華國兩年了，還是不太習慣。這里的一切都和德國太不一樣了。“
“確實很不一樣，“馬丁說道，“但也有很多美好的東西。華國的歷史、文化、美食......都值得我們去了解和欣賞。“
“你比我適應得好，“克勞斯笑道，“也許是因為你年輕。“
正說著，馬丁的目光突然被窗外的什么東西吸引了。
他看到對面那棟樓的某個窗戶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那種反光......很像是......
“趴下！“馬丁猛地撲向克勞斯，把他撞倒在地。
“砰！“
幾乎是同時，一聲槍響劃破了空氣，子彈從窗戶射入，正中克勞斯剛才坐的位置。
“有狙擊手！“馬丁大喊。
秦淵和龍嘯立刻從房間里沖了出來。
“保護施密特先生，轉移到安全位置！“秦淵下令，同時拿出對講機呼叫支援。
馬丁把克勞斯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窗戶的方向。
“施密特先生，您沒事吧？“
克勞斯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我......我沒事......“
“跟我來，“馬丁扶起他，在秦淵和龍嘯的掩護下，快速向公寓內側的房間轉移。
又是兩聲槍響，子彈打在墻壁上，濺起一片灰塵。
“該死的，“龍嘯罵了一聲，“狙擊手在對面樓的十五層左右，距離大概三百米。“
“李峰，去追！“秦淵命令道。
“是！“李峰立刻沖出了公寓。
馬丁把克勞斯帶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儲藏室，讓他蹲在角落里。
“施密特先生，您先在這里待著，不要出去，“馬丁說道，“我會保護您的。“
克勞斯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顫抖：“馬丁......他們真的要殺我......“
“不會的，“馬丁說道，“有我們在，他們傷不了您。“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讓克勞斯稍微安心了一些。
外面的槍聲停止了，大概是狙擊手發現目標轉移，選擇了撤退。
幾分鐘后，秦淵走進儲藏室。
“狙擊手逃了，“他說道，“李峰正在追蹤，但估計很難追上。“
“施密特先生受傷了嗎？“
“沒有，“馬丁說道，“我及時把他推開了。“
秦淵看了馬丁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反應不錯。“
“教官，“馬丁說道，“這次暗殺......不是普通的殺手能做到的。三百米狙擊，在城市環境中，這需要非常專業的技術和裝備。“
“我知道，“秦淵說道，“這個案子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看來，幕后的黑手不簡單。“
他轉向克勞斯：“施密特先生，看來有人非常想要您的命。您確定沒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要告訴我們嗎？“
克勞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有一件事......也許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們的。“
馬丁和秦淵對視了一眼。
“什么事？“秦淵問道。
“那筆資金......流向的賬戶，“克勞斯說道，“我查過了。那個賬戶的所有者，是施耐德集團的副董事長——也是我的堂兄，埃里希·施耐德。“
儲藏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窗外傳來遠處警笛的聲響，大概是附近的居民聽到槍聲后報了警。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
“埃里希·施耐德？“秦淵重復了這個名字，“施耐德集團的副董事長？“
“是的，“克勞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是我叔父的兒子，也是我的堂兄。在家族企業里，他一直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
馬丁把克勞斯的話翻譯給秦淵聽。
秦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您的意思是，這一切可能是您的堂兄策劃的？“
克勞斯搖了搖頭：“我不敢確定。但那筆資金的流向太可疑了。漢斯發現了這件事，然后他就死了；弗里茨可能也知道些什么，他也死了。現在輪到我......“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馬丁蹲下身，看著克勞斯的眼睛：“施密特先生，您為什么不早點把這件事告訴我們？“
“因為我沒有證據，“克勞斯說道，“埃里希是副董事長，是家族的核心成員。如果我僅憑一個賬戶的信息就指控他，不僅沒有人會相信我，反而會讓我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可是您差點因此喪命，“馬丁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克勞斯把臉埋在手掌里，“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秦淵站在一旁，表情冷峻。
“施密特先生，“他說道，“我需要您把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包括那筆資金的具體數額、流向的時間、以及任何可能相關的信息。“
克勞斯抬起頭，看著秦淵：“您......您愿意幫我調查這件事嗎？“
秦淵沉默了片刻。
“我們的任務是保護您，“他說道，“調查不在我們的職責范圍內。“
克勞斯的表情立刻暗淡了下去。
“但是，“秦淵繼續說道，“如果不找出幕后的兇手，您的安全就永遠無法得到保障。今天的狙擊手失敗了，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他們可能會用更極端的手段。“
“那......那您的意思是？“克勞斯有些緊張地問道。
秦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馬丁：“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