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爐的火光跳躍著，將文華殿內的人影拉得頎長。
朱高熾聽著朱元璋感慨美洲諸王的不易，眸光微微一動，趁勢躬身拱手，語氣懇切而振奮：“皇爺爺，孫臣還有一議，想請二位陛下定奪。”
朱元璋抬眸看他，眉峰一挑：“講。”
“如今軍制改革已逾一年，五大戰區新軍編練初見成效，邊關生產建設兵團亦是糧谷滿倉。臣以為，何不詔令五大戰區，于開春之時齊聚應天，舉辦一場演武閱兵大典？”
朱高熾聲音朗朗，目光掃過殿中懸掛的大明輿圖，那輿圖上朱紅標記的五大戰區，如利劍般鎮守著大明北疆，他朗聲道：“一來，可檢閱這一年來新軍的操練成果，讓朝堂百官親眼見證軍改之功，振奮朝野士氣。昔日衛所積弊深重，將士疲敝、軍紀渙散，百官之中不乏質疑新政之聲，此番演武，便是要以雷霆之勢，擊碎流言，讓滿朝文武都看到新軍的虎狼之姿；二來，演武定要分個高下輸贏，能激勵各戰區將士奮勇爭先，往后操練更不敢有半分懈怠。沙場之上，強弱之分，一較便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罰之下亦能警醒后進，如此方能讓五大戰區形成你追我趕的練兵風氣；三來，亦是向天下昭示，我大明新軍，早已脫胎換骨，不復舊日衛所疲敝之態。北疆韃靼、瓦剌虎視眈眈，若不彰顯我大明軍力，難免滋生覬覦之心，一場演武，便是最好的威懾，讓宵小之輩不敢輕舉妄動！”
“演武！閱兵！”這四個字像是點燃了朱元璋心中的一把火，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須發皆張，眼中迸發出久違的精光，“好！好一個演武閱兵！朕多少年沒見過這般熱鬧的場面了！想當年朕率淮西子弟橫掃天下，沙場演武，旌旗蔽日，那才叫威風！如今新軍練成，正該好好亮一亮家底！”
他越說越興奮，索性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指著輿圖上的五大戰區：“這五處皆是我大明的北疆門戶，新軍戰力如何，拉出來遛一遛便知！贏了的，朕親自賜宴賞銀！輸了的，哼，可別怨朕不講情面！”
看著朱元璋這般意氣風發的模樣，朱高熾與朱雄英皆是面露笑意。
唯獨御座上的朱標，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后開口道：“演武閱兵，固然是振奮人心的好事，只是……如此興師動眾，會不會勞民傷財？五大戰區皆在邊地，離應天千里之遙，數萬將士長途跋涉，沿途的糧草供應、民夫征調，皆是不小的負擔。如今百姓剛從衛所舊制的困頓中緩過勁來，朕實在不愿再驚擾他們。”
朱標這番話，句句切中要害，殿內的熱鬧氣氛頓時淡了幾分。
朱元璋也冷靜下來，捻著胡須，若有所思地點頭：“標兒說得有理，是朕考慮不周了。打仗雖要威風，卻也不能苦了百姓。”
見氣氛有些凝重，朱雄英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笑道：“父皇不必憂慮，兒臣與高熾早有思量，此次演武，絕無勞民傷財之虞。”
他抬眼看向朱標與朱元璋，語氣篤定：“我們的想法是，不必調遣五大戰區的全部兵馬，只需令各戰區的總兵官，各自率領麾下精銳之師入京即可。每支隊伍，人數不得超過三千，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此外，各戰區的特色兵種，皆可帶上，也好讓陛下與百官見識各軍的獨門絕技。”
朱雄英頓了頓，又道：“至于演武的獎懲，也不必太過鋪張。贏了的戰區，朝廷優先撥付新式火器與糧草軍需；若是排名最后的，便在軍需后勤上稍作懲處——比如下一季度的火器配額減半，屯田農具暫緩發放。這般獎懲，既不傷筋動骨，又能讓各戰區不敢懈怠，豈不是比單純的賞銀賜宴，更有實效？”
“妙啊！”朱元璋聞言，忍不住拊掌贊嘆，“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絡！三千精銳，不多不少，既能展示新軍風貌，又不至于折騰百姓。這個法子，甚好！”
朱標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一來，倒是穩妥了。既檢閱了兵馬，又不擾民生，兩全其美。”
朱高熾見狀，趁熱打鐵，又補充道：“老爺子，喪標，兒臣還有一層考量。此次演武，不能只讓咱們大明自己人熱鬧。臣以為，可下詔召集除美洲外的一眾藩國——比如朝鮮、琉球、倭國、滿者伯夷國、滿剌加國、蘇祿國等國，令其派遣使者入京觀禮。”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讓這些藩國的使者，親眼看一看我大明新軍的恐怖戰斗力，看一看火器營齊射的威力，看一看鐵騎營沖鋒的氣勢！讓他們知道，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大明，而是變得越發繁榮富強！我大明的新軍，既能戍守北疆，震懾韃靼瓦剌；亦能揚帆出海，護佑藩邦。如此一來，非但能彰顯我大明國威，更能讓藩國心生敬畏，往后朝貢往來，自然愈發恭順。”
“好！好一個彰顯國威！”朱元璋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放聲大笑，“就該讓那些番邦小國好好看看！我大明的鐵騎，踏遍萬里河山；我大明的火器，威震四方蠻夷！看他們誰敢再心懷不軌！”
朱標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贊許：“高熾此言，深合朕意。昔日父皇定下‘不征之國’的祖訓，并非是畏懼外邦，而是不愿輕啟戰端。如今展示新軍戰力，是以威懾代兵戈，既能安邦，又能睦鄰，實乃上策。”
說罷，朱標看向朱高熾與朱雄英，語氣鄭重：“此事，便交由你們兄弟二人全權操辦。從詔令的擬定、各戰區兵馬的調度，到藩國使者的接待、演武場地的布置，皆由你們做主。朕與父皇，只等著開春之時，在應天城外，看我大明新軍的風采！”
“兒臣遵旨！”朱高熾與朱雄英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在文華殿內久久回蕩。
朱元璋走到二人面前，抬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目光中滿是欣慰與期許：“朕老了，這大明的江山，終究是要交到你們手里的。好好辦，辦得風風光光的！讓天下人看看，我朱家的子孫，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讓那些美洲的混賬小子們聽聽，他們的侄兒，在應天辦了一場何等盛大的演武大典！讓他們眼紅去！”
朱高熾與朱雄英對視一眼，皆是面露堅毅之色。
他們知道，這場演武閱兵大典，絕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軍事檢閱。
它是大明軍制改革的一次成果展示，是震懾藩邦的一次國威彰顯，更是大明邁向盛世的一聲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