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想什么呢?”
朱元璋見朱小寶久久不語,好奇道。
朱小寶苦笑搖頭。
“我在想,若是大明官吏都如同你一般,那就好了。”
朱元璋搖頭擺手,恨恨道。
“做夢!那些個官兒連牛都不如,牛被抽一鞭子還知道動一下呢,他們不被人盯著,定是不會主動去做事的。”
不過,很快他便釋然了。
“算了,今日不說這鳥氣話!”
朱小寶點了點頭。
“那我陪你散散心。”
朱小寶攙扶著朱元璋,一同觀察著大明皇都的民生百態。
待流民四散而去,應天府的早晨依舊生機勃勃。
濛濛細雨中,一家家早餐店的上空也冒起了陣陣白煙。
老字號面館的師傅,正不停的拉著面,每拉好一波,便轉身丟入那水燒得滾燙的大鍋之中。
包子鋪的老板將冒著熱氣的蒸格一一取下,一屜賣完都不用上一刻鐘。
鮮香四溢的燒餅,白花花的豆腐腦,還有沿街叫賣的冰糖葫蘆……
這長安街道上的早市,真是好不熱鬧。
“老板,給我來份桂花糕!”
朱小寶摸出幾枚銅板,遞給了眼前擺攤的老板。
“得嘞!”
這樣繁榮的市井氣息,簡直讓人心曠神怡。
朱元璋笑了。
這便是他不眠不休,用二十四年光景治理出來的太平盛世啊!
“馬爺爺,吃塊桂花糕!”
朱小寶將油紙打開,給朱元璋遞了塊桂花糕。
朱元璋不愿。
“這東西有啥可吃的,不頂飽。”
朱小寶無語道。
“點心哪有頂飽的?本來就是消遣時吃的,你嘗嘗唄,可香可甜了。”
朱元璋搖頭。
“咱不喜甜食,還是蒜瓣更合咱胃口。”
朱小寶咧嘴,竟直接將手中的糕點塞到了他的嘴里。
“你還矯情上了?”
朱元璋邊咀嚼邊抱怨,但臉上的笑容卻暴露了他的內心。
“不錯,中!”
將桂花糕咽下肚后,朱元璋給出了平價。
“這玩意兒,咱小時候見都沒見過吶!”
朱小寶笑道。
“現在不是見到,還吃上了嗎?以后你想吃多少,我成箱往你那送!”
朱元璋連連搖頭。
“胡鬧,費那錢作甚!”
街上行人見祖孫二人如此親密,都熱情的打著招呼。
大明以孝治天下,因此旁人看朱小寶的眼神中,都充滿了尊敬。
東宮。
自與朱元璋分別之時起,朱允炆便如同失了魂。
一回宮,他便獨自一人躲在了房間里,不停的灌著酒。
此時的他,擔憂、害怕、無助,甚至還有些許的恐懼……
而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作成這一口口酒,被他咽入了腹中。
呂氏得知朱允炆回了宮,卻沒來跟他請安時,心中便生了疑。
她直奔朱允炆的住處,沿途遇到老三朱允熥,也只是匆匆撇了一眼,連腳下的步子都沒有停一下。
朱允熥屬常氏一族,也是朱雄英的弟弟,呂氏自是不待見他的。
被冷落已是家常便飯,朱允熥也早就習慣了。
因為他明白,自父親離世之后,他便只能活在這對母子的威壓之下了。
讓他更擔憂的,是恐朱允炆登基后,會因忌憚自己的正嫡身份,而將自己迫害。
而歷史也確實是如此演變的,等朱允炆一登基,他便將朱允熥囚禁了起來。
他的后半生,不可謂不凄慘。
朱允熥暗暗咬牙,為何自己生來便不善言辭,性情軟弱,甚至連書都讀不明白?
要是自己能有大哥一半的智慧,那該有多好!
那樣皇爺爺是不是也會偶爾多看自己一眼?
可惜,他沒有!
“大哥……弟弟我好想你啊!”
朱允熥眼眶泛紅。
若是大哥還在,定是不會讓他受欺負的。
朱允熥雖也為常氏所出,但朱允熥出生之時,常氏便薨了。
父親朱標因政務繁忙,鮮少關注到他。
所以,平時都是大哥朱雄英護著他。
但自從大哥薨世之后,一切都變了。
現在爹也沒了,這世間便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
他的那些舅舅和舅老爺們,也因為擔憂與他走得太近,會引得朱允炆母子反噬,所以刻意與他保持著距離。
畢竟眼下整個東宮,已是朱允炆母子的天下了!
朱允熥鼻頭一酸,卻也無可奈何。
回到書房,他偷偷將朱雄英的畫像拿了出來,就那般呆呆的望著……
“孩兒!究竟出了何事?”
呂氏大步流星的走向朱允炆的房間,用力推開了房門。
見到爛醉如泥的朱允炆,頓時怒火中燒。
“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怎的能讓我兒吃如此多酒?”
呂氏沖著一旁的太監宮女便是一頓呵斥。
朱允炆是她的全部,她絕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奉天殿。
“來人!命吏部尚書詹徽徹查淮北有司對災民處理不利的官員,凡在列者,一律革職查辦!”
“命戶部侍郎傅友文開倉放糧,撥款淮北!”
“另給咱問問應天府府尹:你特娘的是瞎了嗎?要咱派御醫給你瞧瞧眼睛不?應天府的這些流民,你都看不到?”
下旨簡單通俗,是朱元璋的一貫作風。
不過,若他真動了殺心,還是會正經些的。
等吩咐完這些,他才安下心來。
若不幫朱小寶擺平好后事,他不計后果收留流民的行為,定會生出事端來。
這時,朱元璋才又想到了朱允炆。
今日自己對他的態度確實有些不妥,一想起他那驚慌失落的眼神,朱元璋也著實心有不忍。
“皇爺,聽說東宮出事了。”
黃狗兒站在朱元璋身后,小心道。
“東宮出什么事了?”
朱元璋眉頭微蹙。
黃狗兒道。
“今日太孫殿下一回東宮,便將自己灌了個大醉。”
“簡直胡鬧!”
朱元璋無奈嘆氣。
“這孩子還真是被嬌生慣養壞了,這點氣都受不得,以后若是大風大浪真來了,他又當如何?”
若是平日里,老爺子得知朱允炆這般,恐是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沒想到今日卻一反常態。
呂氏一早就買通了黃狗兒,圖的就是能在關鍵時刻幫著朱允炆吹吹耳邊風。
黃狗兒雖有不解,但也不敢多言,他能幫朱允炆母子的也就只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