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看出,朱允炆母子并未真正了解過朱元璋所理解的孝,所以他們才用力過猛卻還不自知。
黃狗兒被嚇的渾身發(fā)抖,急忙恭順的接過黃絹,準(zhǔn)備退出奉天殿。
朱元璋當(dāng)即又叫住了黃狗兒,冷聲道。
“你給呂氏帶句話?!?/p>
等交待完,心煩意亂的朱元璋,索性朝宮外走去。
東宮。
呂氏今日心情極好。
“孩兒,大功告成了!”
朱允炆看向朝他走來的呂氏,不解道。
“娘,您說的是何事?”
呂氏笑靨如花。
“江夏侯那邊來了消息,說是等老爺子下次出宮,朱小寶必會遭殃!”
朱允炆一喜。
“真的?”
呂氏笑著點(diǎn)頭。
“娘何時騙過你?”
這背后的勾當(dāng),呂氏并不打算告訴朱允炆。
她這個兒子,就像是涉世未深的雛鳥,一直被她保護(hù)的很好。
朱允炆見呂氏沒打算多說,便很是乖巧的沒有再問。
呂氏又關(guān)切道。
“你抄寫的佛經(jīng),都給老爺子送去了嗎?”
朱允炆點(diǎn)了點(diǎn)頭。
“孩兒已經(jīng)托黃狗兒交予皇爺爺了?!?/p>
呂氏笑得越發(fā)爽朗了。
“哈哈!好!”
母子談話間,黃狗兒焦急走來。
見是黃狗兒,呂氏不動聲色的就遞去了一片碎銀子。
黃狗兒斟酌了片刻,沒接。
呂氏一愣,問道。
“可是出什么事了?”
黃狗兒為難道。
“回娘娘的話,老爺子今日發(fā)了怒,脾氣還不??!”
呂氏眉頭微蹙。
“為何?”
黃狗兒抬頭看了呂氏一眼,小心道。
“皇爺還讓小的給您帶了句話?!?/p>
“說!”
黃狗兒道。
“皇爺問:汝以殘身損氣為孝?孝邪乎?”
黃狗兒說完,頭低的更深了。
這便是他不接呂氏銀子的原由。
雖皇帝曾親口贊譽(yù)過呂氏的賢惠,有已故皇后之風(fēng)。
可眼下她惹惱了皇爺,還讓皇爺說出如此重口的話。
深知朱元璋心思的黃狗兒自是明白,皇爺為何將本該質(zhì)問朱允炆的話,傳給了呂氏。
說明朱元璋認(rèn)定了,是呂氏讓朱允炆用血寫佛經(jīng)的。
聽完黃狗兒的話,呂氏臉色瞬間刷白。
深宮之內(nèi),從無秘密可言。
皇爺不待見她呂氏的事,怕是不出一個時辰,便會傳遍整個皇宮。
呂氏強(qiáng)裝鎮(zhèn)定,擠出一抹笑容,依舊將銀子塞給了黃狗兒。
“多謝謝娘娘,咱家也不便在此處多待,便先行告退了。”
見呂氏如此執(zhí)拗,黃狗兒也只能接下。
等黃狗兒消失在呂氏的視線之中,她臉上才緩緩露出恐慌和自責(zé)的神色。
她知道,是她用力過猛,弄巧成拙了!
“娘,娘!”
“您這是怎么了?”
朱允炆拉著呂氏的手,一臉關(guān)切。
呂氏苦笑道。
“孩兒,娘錯了,都怪娘用錯了方法!”
說著,她眼中泛起了淚花。
朱允炆連忙安慰道。
“娘,皇爺爺不過是命人責(zé)備了幾句,這算不得什么的,娘不必這般自責(zé)!”
呂氏抹了抹眼淚,目光堅定道。
“你說的對!即便咱們用力過了頭,但目的終歸是好的,老爺子不過是敲打咱娘倆一二,算不得什么!”
“待解決了老大,便再沒人與你爭了!”
朱小寶府邸。
馬三寶拿著剛打造好的金佛牌,樂呵呵的朝朱小寶走來。
陽光下,金佛牌折射出的璀璨光芒,異常奪目。
“小爺,這金佛牌制好了,拋除手工費(fèi),還余下了四百兩銀子。”
朱小寶點(diǎn)頭。
“成,銀子你直接放庫房吧?!?/p>
他從馬三寶手中接過金佛牌,很是滿意的打量著。
這兩塊佛牌,剛好他跟老馬頭一人一塊。
“既然是招財祈福的,那帶在身上豈不是比供起來更好?”
朱小寶嘟囔道。
一想到昨日那個善人,朱小寶頓覺心頭一暖。
那么一大塊金子,就如此賤賣了,大明民風(fēng)還是淳樸?。?/p>
這金佛牌也不扎眼,用錦繩掛在腰間正好。
朱小寶沒有將佛牌打造的太大。
畢竟真有素養(yǎng)的人,是絕不會像暴發(fā)戶那樣,將金子現(xiàn)眼的掛在身上,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的。
他剛將另一塊金佛牌收好,走出書房,就看見老馬頭坐在院落的石凳上,正憋著一口氣。
“馬爺爺,你這是咋了?好似氣得不輕啊!”
朱小寶看著這個受氣的老頭兒獨(dú)自坐在那兒,只覺得好笑,也不知是又被誰給氣到了。
朱元璋沒吱聲,顯然是被氣的不輕。
朱小寶也不急著再開口,而是轉(zhuǎn)身偷偷進(jìn)了書房。
朱元璋見沒了聲,嘟嚷著道。
“好你個臭小子,見咱氣鼓得慌,也不知道說點(diǎn)好聽的安慰安慰咱?!”
然而,下一刻,朱元璋眼睛都直了。
陽光下,一塊金佛牌在朱元璋眼前垂直落下。
那佛牌上刻著的,還是朱元璋最喜歡的關(guān)二爺!
朱元璋英勇了一輩子,不喜也不信神佛,但卻無比敬畏關(guān)二爺!
在陽光的映襯下,那金佛牌熠熠生輝,十分搶眼。
朱元璋一咕嚕站起身來,看著眼前這金佛牌雙眼放光。
“這是什么?”
朱小寶道。
“佛牌??!怎么了?”
朱元璋雖不喜奢侈,但此刻卻心癢難耐的很。
“這是給咱的?”
朱小寶將金佛牌收回手中,笑道。
“你剛剛不是還不理我嘛?怎么這么快就變臉了?”
老爺子眼巴巴的瞧著,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塊佛牌,但嘴倒是硬氣得很。
“哼!”
“不就是塊金佛牌?咱也弄得到!”
朱小寶笑了。
“得得得,給你就是!”
說罷,朱小寶便將金佛牌遞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小心翼翼的捧著,就像是得了什么寶貝似的。
這金子簡直純到了極點(diǎn),就連朱元璋都有些詫異。
“好家伙!快跟咱說說,這金子打哪兒來的?”
朱元璋邊說,邊大喇喇的將金佛牌系在了腰帶上最扎眼的地方,深怕別人瞧不見似的!
朱小寶笑道。
“昨日有個善人路過鹽山,非要用金子換鹽,我琢磨著金子不便流通,便找人打了兩塊佛牌。”
朱小寶邊說,便漏出了腰間被衣擺遮住的金佛牌。
兩塊佛牌一模一樣,只不過他這塊上面是個菩薩。
朱元璋樂的不行。
“這還真是個大善人吶!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純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