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發生什么事了?”
以往即便老爺子事務再忙,也都會來此消磨個半日或者一整天。
看來老爺子是碰上什么難題了,而且還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了的。
朱元璋看向朱小寶,嘆氣道。
“咱今日便告訴你,為何皇帝如此厭惡商人?!?/p>
朱小寶點頭聽著。
朱元璋冷聲道。
“連日來,雨水不斷,不僅影響了秋收的進程,南直隸的各個州府,乃至整個江南地區,也都籠罩在雨幕之下。”
“壽州府遭受重災,糧食儲備已接近耗盡。”
得知壽州府受災,趙婉兒立刻豎起了耳朵。
她家就在壽州府,而且父親目前還未抵達應天。
趙婉兒寄出了好幾封信件,卻始終未收到回信,因此對壽州府的消息特別留心。
“壽州府咋了?”
趙婉兒緊張的詢問道。
朱元璋道。
“壽州府糧食短缺,朝廷運送的十五萬石糧食,不過三天就快吃完了?!?/p>
提及此處,朱元璋停頓了一下,面色也變得更為陰沉。
朱小寶明白,情況或許比這更加嚴峻。
朱元璋繼續道。
“壽州府那些掌控糧食的富商們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在朝廷向他們借糧時,他們卻一口回絕,他們這是準備待價而沽,意圖在國家危難之際牟取暴利!”
趙婉兒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為何朝廷不向鄰近的州府請求糧食援助呢?”
畢竟她的父親以及眾多親戚,目前都被困在那兒,趙婉兒十分著急。
朱元璋輕聲嘆息,無力道。
“周邊各州府的糧食僅足夠供應當地居民,若強行援助壽州府,恐怕只會導致其他地區跟著受災!”
趙婉兒著急道。
“那朝廷也不能看著壽州府的百姓們餓死?。 ?/p>
朱元璋萬般無奈道。
“應天倉糧也不過只剩有二十萬石?!?/p>
朱元璋緊咬牙槽,臉色陰郁道。
“這群囤積糧食的商販,真是該殺!”
“他們利用法不責眾的漏洞肆意妄為,即使是拋棄禮義廉恥也要牟利,簡直可惡至極!”
趙婉兒急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老爺子,還請您快讓陛下拔糧啊!”
朱小寶皺眉沉思片刻后,厲聲道。
“不可!”
“絕不能輕易將應天糧倉的這些糧食運往壽州府!”
趙婉兒怔怔地看著朱小寶,她從未見過朱小寶這般嚴肅過,頓時感到有些陌生。
朱小寶對朱元璋道。
“即便朝廷真將這二十萬石糧食調撥到壽州府,那也只能維持數日,這樣做不僅不能救助壽州的百姓,反而還對他們有害!”
朱元璋點頭。
“對,這二十萬石糧食是壽州府最后的希望,只要希望還在,那他們就還有活著的盼頭。”
“一旦撥糧,那他們的希望便會化作泡影!”
“大孫,你現在明白,為何咱常言商人冷酷無情了嗎?”
“這些人為了利益,可以背棄祖先,喪失道德,真是一群該死的畜生!”
朱元璋咬牙切齒。
朱小寶無奈道。
“正如老爺子所說,商人本就已經是社會的最底層,他們也根本不需要再顧及道德上的問題。”
“商賈追逐利益,是改變不了的,但問題的根源并不在此,也不應去責怪商人?!?/p>
“而要想克服當前的危機,也還是要在商人身上做文章,只要他們肯放糧,那壽州府的危機便也就可以解決了。”
“而想讓他們放糧,來硬的肯定不行,首先文人那道口子便過不去,再者朝廷也不能動兵脅迫商賈?!?/p>
“可怎么才能讓他們主動放糧呢?”
朱小寶將所有條件、資源都匯聚在一起,細致的分析著。
趙婉兒剛想開口,朱元璋卻伸手拉住了她。
朱元璋對這孩子面對困難時的表現頗為贊賞。
咱老朱家的子孫,在遇到任何挑戰時,都絕不會抱怨命運。
趙婉兒輕輕仰起頭,注視著朱小寶那張極度嚴肅認真的面孔。
忽然間,她感到朱小寶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正沖擊著她的心靈。
國難當前,朱小寶無懼且果決!
他不曾后退,反而勇往直前,仿佛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這架勢,分明是在謀劃整個壽州府的局勢!
趙婉兒的心跳劇烈,咚咚作響。
一段時間后,朱小寶輕聲道。
“對了!用經濟杠桿??!”
他激動的抬起頭,卻正好撞上了朱元璋和趙婉兒認真打量自己的眼神。
“你們這是在干啥?”
朱小寶不解。
趙婉兒臉頰緋紅,支支吾吾的移開了雙眼。
朱元璋則是一臉狐疑的看著朱小寶。
“經濟杠桿?這是什么東西?能解決壽州困局?”
朱小寶篤定道。
“沒錯!”
朱元璋一臉驚愕。
“如何解決?”
壽州的困局將朱元璋與文武百官整得焦頭爛額的,他們集思廣益多日,卻仍舊無計可施。
當聽到朱小寶僅用幾炷香的功夫,便說有了解決方案時,朱元璋既感到疑惑,又感到一絲寬慰。
不論孩子的提議是否正確,重要的是他有在認真思考。
可朱小寶搖頭道。
“馬爺爺,此事重大,我提出的解決辦法風險性極高,若處理不當,可能會使您身陷囹圄,我不能讓您獨自冒險?!?/p>
“您之前也提到過法不責眾,所以最好是召集幾位官員,讓他們與您共同分擔風險,這樣一來,若這法子未能成功,您也可安然無恙?!?/p>
朱元璋內心一暖,滿足地說道。
“盡管說,咱無所畏懼?!?/p>
朱小寶緘默。
朱元璋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或許能利用這次機會,看看這孩子在面對大明文官時,會有什么反應呢?
“好!咱這就去請幾個在朝廷說得上話的官兒來!”
說著,朱元璋便起身朝外走去。
趙婉兒呆呆看著朱小寶,疑惑的詢問道。
“你真能破那壽州的難題?”
見朱小寶篤定點頭,趙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眼下我父親還在壽州府,那邊若是亂了,我父親必定會受到奉連!”
“還有,我家好些親戚姐妹都還在壽州,眼下生死未卜,你快說說,你究竟有啥辦法啊?”
朱小寶對趙婉兒道。
“我說了你也未必能懂??!”
“你!”
趙婉兒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氣呼呼地坐在一邊,沖朱小寶地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