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追求長生不老，那靈猴獨自前往西牛賀洲的靈臺方寸山，拜了那菩提老祖為師……”
“此后，那靈猴憑借堅強的意志，學會了七十二變的幻化之術……”
在場的眾人全都聽得如醉如癡。
朱小寶轉頭看向老爺子，發現他也正全神貫注地聆聽著。
老爺子突然眉頭微蹙，似乎對“孫悟空”這個名字感到有些熟悉。
想起來了!
這不正是上次中秋時，朱棟那幾個孩子提及的角色嗎?
朱小寶帶著笑意道。
“看來老爺子很喜歡聽這故事！”
朱元璋的思考角度倒是有些與眾不同。
“咱并非單純在聽故事，而是在思考這故事背后的哲理。”
“這故事雖看似充滿了神話色彩，但實際上卻蘊含著頗多的道理。”
“比如這孫悟空雖看似頑劣，卻擁有著極強的意志力，否則他又怎能跨越無數山川，去尋找長生不老之術呢？”
“但這故事也存在一些邏輯漏洞。”
朱元璋捋須皺眉。
朱小寶則有些困惑。
“何來此言？”
朱元璋解釋道。
“你看，孫悟空前往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求學，途中樵夫告訴他山上有神仙。”
“樵夫都知道的事，為何集市上無人告知孫悟空?”
“況且，樵夫最初提到的是須菩提祖師，后來卻變成了菩提祖師，這‘須’字是否暗示著山上這位菩提祖師是虛構的呢?”
“再往前看，花果山被譽為洞天福地，如此寶地，為何三百年來沒有妖怪敢來侵占?那時的孫悟空還尚且不會仙術啊!”
“周圍那么多妖怪，他們難道就不覬覦嗎?”
朱小寶對朱元璋越發敬佩了。
“老爺子，您竟然注意到了這些細節，真是太厲害的！”
“旁的人一般也就只是聽聽故事，找點兒樂子罷了，哪會深究這故事中的不合邏輯之處？”
朱元璋笑了笑。
“你可還有旁的見解？”
朱小寶點了點頭。
“有！”
“那菩提祖師，原本是道教人士，卻在教導孫悟空時，融合了道、佛、儒三家的知識。”
“孫悟空本無名，為何菩提祖師要賜予其佛家之名？”
“西牛賀洲乃如來領地，如來竟能容忍菩提祖師的出現？”
“如此一來，那菩提祖師是否會是那如來的化身？孫悟空背后的勢力又是否與如來有關？《西游記》本就以取佛經為主線，是否為如來策劃的弘揚佛教之計謀？”
朱小寶和朱元璋對《西游記》都有其獨特的見解，具體如何解釋，他也無法言明。
朱元璋思索片刻，微微點頭。
“確實有些道理。”
待朱元璋再抬頭時，驚訝地發現，原本圍繞著牛凌文的人群，現在全都注視著他們爺孫倆。
趙婉兒也托下巴，好奇地看著朱小寶和朱元璋。
“繼續說啊!”
趙婉兒催促道。
周圍的人也立刻附和。
“對啊!繼續說吧!”
“小兄弟，你還沒講完呢!”
“牛舉人明明說這故事到大鬧天宮就結束了，可你怎么還提到了如來、取經、師徒這些？”
“后面可是還有故事？”
一群小姑娘將朱小寶團團圍住，嘰嘰喳喳的追問起來。
呃……
朱小寶壓根兒沒料到，自己與老爺子的討論，竟會引來如此多的圍觀者。
可他們不是在聽那家伙講故事嗎？
朱小寶尷尬地看向牛凌文，他果然正凝視著自己，神情之中還帶著些許的不滿。
特娘的！
剛剛老子一滴水沒喝，講得口干舌燥的，現在全被你給忽悠走了！
這算個什么事兒啊！
朱小寶萬般無奈的看著這些眼中滿滿都是期待的人們。
就仿佛他要是不繼續往下講，便會被他們吃了一般。
朱小寶只能開口解釋道。
“的確，大鬧天宮不過是《西游記》中的一小部分，也只是為整個故事打了個基礎，精彩之處還在于后面。”
“孫悟空、唐僧、沙和尚和豬八戒師徒四人取經的路上，與道、佛、儒等思想發生的碰撞，才是這個故事最吸引人的地方。”
“后面的故事還有很多，今日自然無法講完的，便就此打住吧。”
聽朱小寶這般說，人群中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難道您就是牛舉人的恩師？”
“肯定是！剛剛牛舉人說這故事是他恩師所創，想必就是您了吧！”
“真沒想到您年紀輕輕的，就已經是舉人老爺的恩師了?這也太厲害了!”
“好生羨慕呀！您這么年輕，可有婚配？我想跟您生孩子，然后給我們娘倆就都可以聽您講《西游記》了。”
“我這才注意到，這小郎君好聲英俊啊!”
牛凌文被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腦袋直泛迷糊。
這……
這是怎么可能碰到的？
這故事居然是這小子創作的？
我靠！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朱小寶摸了摸頭。
“我什么時候收過學生?”
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牛凌文。
在這個時代，如果讀書人缺乏了誠信，那可是最嚴重的道德敗壞!
面對眾人懷疑的眼神，牛凌文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混蛋，究竟要羞辱我到何時!
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朱小寶也愣住了，但很快他便想明白了。
這家伙，剛才應該是在裝逼吧！
這……
實在是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朱小寶用眼神向牛凌文表達了歉意。
牛凌文只感覺一陣窒息感猛然襲來。
眾人熾熱的眼神，更是讓他一陣頭皮發麻。
他一開始便說過，這《西游記》是他的恩師所著，而現在朱小寶卻能將整部《西游記》的脈絡講解出來。
這不是明擺著《西游記》就是這小子所作嗎？
我今日真是倒霉透頂了!
竟然這么巧的事都能讓我給碰上!
若是硬著頭皮拜朱小寶為師，這份奇恥大辱恥他可受不了！
但若不拜，那他剛剛所言便成了謊言。
身為一個受過儒家教育的新科舉人，現在卻道德淪喪，滿嘴謊言。
一旦被證實，他這個舉人怕是也就廢了!
牛凌文面色凝重的朝朱小寶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腳踏鉛塊。
他委屈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輕聲道。
“學生，拜見恩師。”
“學生還有些事，先行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