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有些吃不消胡馨榮的熱情,“不用給我夾了,你自己也吃吧。”
胡馨榮虛弱的說,“朱郎,有身孕的人不能吃葷腥,你還是自己…嘔……”
話還沒說完,胡馨榮就跑了出去。
此時,房間內徹底陷入了沉寂。
不僅是占城國的使臣被驚得目瞪口呆,就連趙明知剛夾起來的鴨翅,也咻地飛了出去。
身……孕?!
這小子行事也太放肆了!
對方可是使臣啊!
盡管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國,可人家胡馨榮好歹也是一國的長公主!
居然……
居然就這樣把人家的肚子給搞大了?
趙明知心下一沉。
這小子不是我趙家的乘龍快婿嗎?
這下讓人家懷孕了,該如何是好啊!
占城國使臣們的臉色也霎時間變得通紅。
他們的神色中既有羞愧,也有鄙視,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喜悅。
這喜悅是怎么回事?
朱小寶也看得愣住了。
他們當然感到高興咯!
朱小寶在大明的地位何等顯赫,這些使臣是清楚的!
一句話就能左右外交政策,他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如果長公主真懷上了這小子的種,那他們和大明就有了談判的籌碼了!
一時間,眾人心懷各異。
胡馨榮離開后,許久未歸。
說實在的,這姑娘的手段是真有夠狠的!
就因為他剛剛在秦淮河邊說她懷孕了,居然就想出了這么一招來報復他!
朱小寶認輸了,他也沒想過要解釋,畢竟這種事情,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哈哈,各位慢用,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朱小寶說完,便起身離開。
那急匆匆離開的模樣,在占城國使臣看來,簡直就像是個提起褲子跑路的渣男!
趙明知也感到眼前的珍饈索然無味,他急忙起身道。
“各位,本官也吃得差不多了,若無他事,本官也先行一步,祝各位一路順風。”
趙明知說完,也匆忙的離開了。
絕對不行!
他必須得提醒自己的女兒,一定要多加小心才行!
這樁婚事,最好還是找個借口給推掉!
他女兒哪怕是嫁給一個商人,他都可以接受,但如果是成為別人的妾室,他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沿著秦淮河的街道。
朱小寶獨自漫步在月色之中。
不久,身旁悄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嘿!我們也算是兩清了!”
胡馨榮向朱小寶揮了揮粉拳。
“你上次偷看我洗澡的事,我就當你還了!”
朱小寶笑而不語。
“你不介意?”
朱小寶道。
“這件事對我又沒什么影響,就算傳出去,最多也就是個風流佳話,有什么好介意的?”
“啊?我費盡心思策劃這么久,你竟然一點都不生氣?那我這不是白費功夫了嗎?”
胡馨榮顯得有些沮喪。
朱小寶目光深邃的道。
“你是有意為之的吧?”
“啥意思?”
胡馨榮裝作不知情,將雙手背在身后,跟隨著朱小寶沿秦淮河散步。
“你父王在逼婚?”
朱小寶突然發問。
胡馨榮的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后迅速追上朱小寶。
“你連這都能看穿?”
朱小寶解釋道。
“一個女孩最珍貴的就是她的名譽,誰又會拿名譽亂開玩笑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是故意而為之的。”
胡馨榮無奈地嘆了口氣。
“確實如此。”
朱小寶仰頭望向夜空,只見皓月當空,正好與秦淮河上的畫舫交相輝映。
“朱小寶,我想坐一次畫舫,我們那兒可見不到如此的美景。”
朱小寶自是知道胡馨榮想讓自己請,于是搖了搖頭。
“不行,我囊中羞澀。”
胡馨榮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我請!那我請便是了!”
說完,她便不由分說地拉起朱小寶,上了畫舫。
畫舫上除了掌舵的船夫,便只有他們二人了。
秦淮河河水清澈,胡馨榮很是喜歡。
她坐在畫舫邊緣,輕輕擺動著纖細的雙腿,享受著晚風拂過臉頰的感覺,她閉上眼睛,發自內心的感嘆道。
“真舒服啊!”
等朱小寶在她旁邊坐下,胡馨榮這才開了口。
“雖然我們占城國人口稀少,但也并非僅由我父皇一人統治。”
“占城分為南北兩部分,北部靠近你們大明云南布政司的地區,由我父王管理,南部則由孫清將軍掌管。”
“此番歸順大明,其實我們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朱小寶愣了一下,側目看向胡馨榮。
“那也就是說,即便我讓你們增加十倍的進貢,你們也依舊會選擇歸順大明?”
胡馨榮肯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
朱小寶的嘴角抽了抽,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占城國公主,似乎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是我之前小瞧她了!
“若我們不歸順大明的話,恐怕很快我的父王就會被孫清將軍吞并。”
“我們當下的困境,可遠不止安南的侵略那么簡單。”
朱小寶頷首表示理解。
胡馨榮接著說道。
“因此我們必須歸順大明,才能確保胡氏皇族的生存。”
“有了大明做靠山,即便是孫清將軍發起了叛亂,他也不敢亂來。”
朱小寶好奇地問道。
“那你呢,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胡馨榮悠然地晃動著雙腿,隨口答道。
“我?犧牲品唄!”
“等這次回去,父王肯定會把我嫁給孫清將軍的兒子,來換取占城國的和平。”
朱小寶點了點頭。
“哦,所以你才不惜毀壞自己的名聲?”
胡馨榮笑道。
“這能瞞多久?遲早會被發現的!”
“除非我倆真生個孩子出來,那我就安全了。”
噗!
朱小寶剛喝了口茶,這下全噴到了河里。
胡馨榮幽怨道。
“你上次看得不是挺爽的嗎?現在又在這兒矯情個什么?”
朱小寶尷尬地看了她一眼,恰巧注意到了她眼中閃過的那絲狡黠,這才恍然大悟。
“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哎!”
胡馨榮輕聲嘆息。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夜來風葉已鳴廊。看取眉頭鬢上。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誰與共孤光。把盞凄然北望。”
“蘇軾的詩?”
朱小寶問道。
胡馨榮點頭。
“宋代名人中,我最欣賞的便是蘇軾了。”
朱小寶搖頭道。
“我不喜歡。”
“我比較喜歡范仲淹,特別是他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胡馨榮感到有些意外。
“為何?你們漢人不都推崇蘇軾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