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思索片刻,瞇起眼,又道。
“你有事找我?”
朱權點了點頭。
“我想邀請你隨我去趟三清山。”
“為何?”
朱小寶很是好奇。
朱權一時語塞。
“這……”
他來的匆忙,倒還真沒想好原因。
總不能直接告訴他,是為了幫你恢復記憶吧?
“抱歉!”
朱小寶打算關門送客。
正當朱權束手無策之時,遠處傳來了一聲呼喚。
朱棟邁著短腿,掙脫了趙婉兒的手,迅速跑到朱小寶面前。
“我娘給了我四兩銀子呢!”
“我看到你種的西瓜了,我能再買個西瓜嗎?”
朱小寶笑道。
“當然,你直接來吃就成,我還要你的錢干嘛,我們都是親戚。”
朱棟聽后更加高興了,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十七哥?你怎么也在這兒?”
“嗯?”
朱小寶愣了一下,他先是看了看朱權,又低頭看了看朱棟。
“你剛才叫他什么?”
朱棟理直氣壯地道。
“十七哥啊!還能叫什么?”
“十七哥也是來買西瓜吃的?”
朱權搖了搖頭。
“不,我是來找你姐夫一起外出的。”
朱小寶心中一驚。
“您是寧王?”
朱權頷首。
朱小寶仔細地觀察著他,這位在明朝初期具有重大影響力的男人,絕對不容小覷!
他在北方邊疆的勢力,與朱棣不相上下。
若非朱棣將他置于困境,他也不可能跟隨朱棣反叛。
朱小寶現在才明白,為何寧王之前說與自己有親戚關系!
也難怪他不愿輕易透露自己的身份!
朱棟和趙婉兒的關系,不就是親戚嗎?
朱小寶搔了搔頭,他這次沒有遲疑。
“好,我隨你去!”
他也想了解朱權就藩后的想法,并順便提醒他朱棣可能帶來的風險。
“啊?”
“姐夫你要出去啊?能帶上我嗎?”
朱棟滿懷期待地問道。
朱權望向朱棟。
“你不想去看看胡瓜和西瓜長成什么樣了嗎?”
“你去澆澆水,將來收獲了,用西瓜來孝敬父皇,父皇若是知道你也參與了種植,豈不樂開了花?”
朱權寥寥數語,便說服了朱棟。
小家伙開心地笑了。
“十七哥你說得對,謝謝你的提醒!”
“哈哈!我去種西瓜了!”
語畢,朱小寶微笑著,向寧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寧王頷首,率先離開。
朱小寶看向趙婉兒,道。
“你們去府上玩吧,我得出去一趟。”
“好!”
趙婉兒并非不懂事的女人,對于男人在外的事務,她從不干預。
從應天府至三清山,路程約有五里。
離開應天后,郊外的道路也變得崎嶇了起來。
馬蹄在雪地上深淺不一地前行著。
朱權忽然發問。
“你家里只有你一人嗎?”
朱小寶點頭承認。
“可以這么說。”
朱權感到有些困惑。
“這話怎講?”
朱小寶對朱權探究自己身世的事也并不介意。
畢竟他是朱棟的親哥哥,姑且也算是自己的親戚,這樣問,倒也無可厚非。
“自八歲起,我便隨著一位野道士四處游歷……”
朱權略顯驚訝。
“那八歲之前呢?”
朱小寶搖了搖頭。
他自是不會向朱權坦白,自己才剛穿越過來不到一年。
即便是說了,朱權也不會相信!
而原身從棺材中爬出的往事,除了自家老爺子外,無人知曉,他更是不會輕易向他人透露。
朱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喃喃道。
“難怪你不記得我了。”
朱小寶帶著些許疑惑的望著他。
“什么難怪?”
朱權搖頭,未作解釋。
“你曾與野道士一同流浪嗎?”
朱小寶笑道。
“說來也巧,他也是三清山的道士,只是被逐出了師門。”
“之后的幾年,都是他在照顧我。”
朱權感到些許感慨。
“還真是因果循環啊!”
我們小時候就喜歡去道觀玩,沒想到,最終還是道觀的人將你帶大了。
朱權的話愈發讓人費解,朱小寶有些困惑,但他也沒有過于糾結。
“寧王殿下何時前往大寧都司就任?”
朱小寶反問道。
朱權答道。
“應該是在明年春天,等雪融化后,我可能就得啟程。”
朱小寶漫不經心地看著他,又道。
“大寧都作為抵御塞外異族的首要防線,寧王身處要地,實數不易啊!”
朱權笑著回應道。
“的確不易!”
“尤其是我還有個近在咫尺的哥哥,我猜他會頻繁來訪。”
朱小寶身子一緊。
“哦?”
朱小寶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那你打算如何自處?我聽說藩王之間相通,可并非好事吶!”
朱權看向朱小寶,笑道。
“我自是支持你的,無需父皇敲打!”
朱小寶撓了撓頭。
“不,我不是問你如何看待我和趙婉兒的婚事,我的意思是,在北疆這個敏感地區……”
“呃……我明白了,是我多嘴了!”
他以為寧王是在轉移話題,只是這話題轉的有些生硬。
寧王輕輕一笑,未作過多說明。
兩人對話中都含有深意,誰也沒有把話挑明。
不久,他們便抵達了三清山腳下。
三清山并不算特別高,朱小寶站在山腳下仰望,心中頓時涌起些許感慨。
他記起收養原主的老道士,好像是叫道濟真人,是紫清道觀的第三代弟子。
道濟真人每次來到三清山下,總是會停下腳步,凝視遠方,卻從未再上山。
原主也曾試探性地詢問他為何被逐出師門。
道濟真人僅提及,在一次佛道論悟中,他敗給了幾位喇嘛上師,于是自己主動離開了師門。
這些往事,雖都是前身的記憶,但朱小寶也不禁有些感傷。
如今的大明佛道正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
九年前,烏思藏都司派遣喇嘛來大明傳教,用大乘佛法擊敗了本土佛教,隨后又挑戰道教。
佛道本就難以相融,道教也向來不與世爭,因此并未應戰。
但當聽到喇嘛們聲稱要用道教經文挑戰大明道教時,道濟真人忍不住了,背著紫清道觀,獨自一人迎戰那群喇嘛。
至于戰果如何,似乎并不理想。
否則,道濟真人也不會輕易離開紫清道觀。
“朱小寶,你在想些什么?”
朱權觀察著他,帶著一絲期待地問道。
“你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
“這個地方,你熟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