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松忽然感到一種日落西山的哀傷。
盡管喇嘛屬于佛教,但不知為何,他們對道教的領悟之深,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李思松和張映安曾深入研究過幾年前的佛道辯論,對方能用道教知識擊敗他們的師侄,便足以證明他們對道教的理解之深。
他們師兄弟倆,還真沒把握能代表道教擊敗對方!
可若是不應戰,這更是給道教蒙羞!
想到這里,他們師兄弟倆束手無策。
“爺爺您累了吧,坐下來休息會兒?”
說完,朱小寶便扶著朱元璋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朱小寶擰開茶杯蓋,遞給朱元璋道:
“老爺子,喝口茶?!?/p>
“好!”
朱元璋接過茶杯,抬頭望向那通往山頂的臺階。
“咱真的老咯!”
朱元璋嘆息道。
“以前就算是再走五里路,咱都不會喘?!?/p>
“你別看這山上這么多臺階,咱年輕時能如履平地,你信嗎?”
“信,當然信?。 ?/p>
朱小寶頓時有些心疼。
老爺子都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份苦,怎么勸都不聽,非要親自來道歉。
寧王這個大坑貨!
若他不是洪武皇帝的親兒子,朱小寶早就把他揪到老爺子面前,讓他給老爺子磕頭認錯了!
自己還真是蠢啊,怎么會和寧王那大傻叉一起瞎胡鬧呢?
真是日了狗了!
他不理解馬老頭為何非要親自來替自己道歉。
自己又不追求統治天下。
他寧王犯下的錯,怎么不讓他父親洪武皇帝親自來一趟呢?
“得了,咱們繼續上山吧!”
朱元璋將茶杯遞給朱小寶,目光看向那階梯深處,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要不……”
朱小寶輕聲道。
朱元璋當即打斷了他。
“這點困難算得了什么?”
“咱經歷過的困難,可比這大多了,咱還從來沒低過頭,過去如此,將來亦然!”
“走!上山!”
朱小寶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扶著老爺子繼續前行。
“好,咱們走?!?/p>
冰雪未消,山路崎嶇,朱小寶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生怕老朱摔著了。
盡管路程不遠,臺階也不高,兩人卻走得異常緩慢。
朱小寶注意到馬老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小的汗珠,但他依舊緊咬牙關。
這種毅力,連朱小寶都不得不敬佩。
行至半途,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久,一群人從他們身邊匆匆經過。
這是一群喇嘛。
朱小寶感到有些不解。
為何喇嘛會出現在道觀?
由于道路狹窄,出于安全考慮,他慢慢扶著朱元璋坐到旁邊的石頭上。
“老爺子,我們待會兒再走!”
朱元璋點頭同意,但表情卻突然嚴肅了起來。
這群喇嘛走得飛快,看著他們的背影,朱元璋疑惑道:
“這些喇嘛為何上山?真是奇怪的很吶!”
朱小寶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三清山上。
此時的紫清道觀顯得異常凝重,多數道士已經聚集于三清殿內。
李思松與張映安在得知喇嘛闖入道觀后,兩人的臉色均顯陰沉。
張映安怒道。
“這群混賬,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整個道觀此刻都籠罩在緊張的氛圍中。
當年之事,無論是年輕的還是年長的弟子,都或多或少有所耳聞。
當初道濟真人私自離開道觀,單獨與西域喇嘛辯論。
最終卻慘敗,給道門蒙了羞。
道濟真人自感罪孽深重,便主動請求王費隱將其逐出師門。
道濟真人對道家思想理解極深,甚至與張映安、李思松相比也毫不遜色。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那些喇嘛給擊敗了。
由此可見,這些喇嘛對道家真理的領悟是有多么透徹。
他們不清楚這些喇嘛為何會對道家學說如此精通。
但張映安和李思松明白,以他們師兄弟的修為,以及目前道家的后輩們,或許難以匹敵這些喇嘛!
既然對方敢于上山挑戰,自是信心滿滿!
九年前道濟真人敗北,難道現在又要重演歷史嗎?
李思松苦笑,看向師弟道。
“他們既然敢來挑釁,定是準備充分?!?/p>
“我們紫清道觀,眼看著就要從二品升至一品,現在怕是要泡湯了!”
張映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師兄,若是我們選擇不戰呢?”
“我們道門本就主張無為自然,不爭不辯,無論他們如何挑釁,只要我們不接戰,也就無法判定勝負了,對吧?”
李思松的面頰微微抽搐。
“這樣,豈不是顯得我們畏懼了?膽怯了?”
“我們是道門正統,連一群半路出家的喇嘛都比不過,如果此事傳開,豈不是更加讓紫清道觀蒙羞?”
“那該如何是好?”
“唉!”
兩人交談之際,一名小道童匆匆走來。
“師父,那群喇嘛在三清殿等候已久,他們希望與您們會面!”
“師父,你們打算去見他們嗎?”
李思松深吸一口氣,答道。
“師弟,我們去見見他們吧!”
“師父臨終前將道觀托付給我們,若此刻不露面,只會遭人恥笑!”
三清殿內,此刻已聚集了眾多人群。
大殿內異常寂靜,所有道士都是一臉憤怒的盯著眼前的喇嘛們。
待李思松和張映安到來,領頭的老喇嘛譏諷道。
“你們道觀真的無人了嗎?怎的又來了兩個年輕弟子?”
“你們的掌教呢?難道連出面的勇氣都沒有?”
張映安性格急躁,聽后怒斥。
“放肆!”
周圍的道士們也紛紛響應。
“你們實在太過無禮了!”
“區區幾個外邦喇嘛,有何資格見我們的掌教?”
李思松制止了張映安,示意道家弟子們安靜,然后對喇嘛們說道。
“你們今日來此,有何貴干?”
“我道家亂世出山,盛世隱居,如今大明天下太平,不涉世事,請你們速速離開!”
這番話一出,張映安和眾道家弟子頓時眼睛一亮。
大師兄說得對啊!
這樣解釋,他們并非因恐懼而不敢應戰,而是因為道家主張避世,不屑于與你們爭辯罷了。
好!
真好??!
李思松和張映安并非不敢與對方辯論道家理念。
只是,若對方敗了,他們會辯稱自己并非道教中人。
可李思松和他的師兄弟們則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