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fēng)寒涼。
夜深人靜,奏疏已批閱大半,朱元璋悄然起身,為朱小寶端來一壺甜茶。
輕輕拍醒昏昏欲睡的朱小寶,朱元璋帶著笑意問道。
“倦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懷,讓朱小寶深受感動。
朱小寶接過甜茶,輕抿一口,笑著答道。
“沒有!”
老爺子點了點頭。
“那就提提神,繼續(xù)干!”
???
朱小寶無語。
朱元璋見狀,放聲大笑。
“瞧你這副模樣,還是早點休息吧!”
“誰處理這么多事務(wù)不覺得累呢?”
“況且,操勞過度容易衰老,還是要勞逸結(jié)合才是!”
朱小寶略帶不滿地看著朱元璋,不悅道。
“老爺子,你居然調(diào)侃我!”
朱元璋大笑不止。
“自然得調(diào)節(jié)調(diào)節(jié)氣氛,否則豈不是顯得死氣沉沉的?”
朱小寶笑著回應(yīng)道。
“好,我這就去休息了,老爺子你也早點睡?!?/p>
朱元璋點了點頭。
“嗯?!?/p>
整夜未眠,次日清晨。
天空晴朗,鳥兒停在光禿的枝頭,嘰嘰喳喳地鳴叫著,揭開了大明洪武二十四年新的一天。
朱小寶清晨便起床,沿著秦淮河跑步,隨后帶回了幾個包子。
老爺子醒來時,熱氣騰騰的包子已經(jīng)整齊地擺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朱元璋精神抖擻地走了過來。
“昨晚睡得怎么樣?”
朱小寶詢問道。
朱元璋雙手背在身后,坐了下來。
“很好!如果每天都能睡得這么安穩(wěn),那就好了。”
“就是你這小子,每天起得這么早,倒是讓咱看起來像個貪睡的年輕人,你卻像個睡不安穩(wěn)的老人了?!?/p>
朱元璋笑著拿起一個包子,直接塞進了嘴里。
“真好吃!”
“老話說得好,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飽,晚餐要吃少,這樣才符合養(yǎng)生之道!”
老朱一只腳搭在石凳上,半邊屁股翹起,一口一個包子地吃著,快樂得仿若神仙一般。
早餐結(jié)束后,朱元璋便在院子里散了散步。
等消化得差不多了,這才對朱小寶道:
“能否讓咱帶些土豆回去?”
“好!”
朱小寶點頭同意,讓馬三寶去挖了土豆來。
朱小寶并不打算用土豆來賺錢。
所有能幫助百姓的事物,他都不會與金錢掛鉤。
朱小寶的原則是,國家有難時,不能賺取不義之財。
當(dāng)然,這一原則僅適用于漢人。
馬三寶是個激靈的人,很快便提著一籃子土豆走了過來。
籃子里大約有九個土豆,朱元璋拿在手里掂量著,感覺恰到好處。
為此,朱元璋不禁又多看了幾眼細心的馬三寶。
“好了,咱回去了,宮里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呢!”
“記得將奏疏都批完?!?/p>
朱小寶點了點頭。
“好,那您路上小心,我就不遠送了?!?/p>
朱元璋點頭,繼續(xù)叮囑道。
“昨晚審閱的奏疏,你定要深入思考,牢記于心,不可有任何松懈。”
朱小寶嚴(yán)肅地道。
“知道了!”
朱元璋返回大明宮。
盡管昨晚的奏疏是由朱小寶代筆,但朱元璋大多時間都在旁邊監(jiān)督。
需要記憶的內(nèi)容,朱元璋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銘記在心。
奉天殿內(nèi)。
朱元璋將小籃子擱置在一邊,略顯出神地看著桌上的面條和蒜瓣。
“黃狗兒?!?/p>
朱元璋指著尚在冒熱氣的面條說道。
“這是誰送來的?”
黃狗兒急忙答道。
“回稟陛下,是皇孫殿下所送?!?/p>
朱元璋頷首。
“他真是有心了,允炆有沒有什么話想對咱說?”
黃狗兒搖頭否認。
朱元璋沉思片刻后說道:
“他的孝心咱心領(lǐng)了,讓他以后不要再送了,咱已經(jīng)吃過了,這不是浪費么?”
沉吟片刻,朱元璋繼續(xù)說道。
“你去告訴他,今晚咱去東宮用膳。”
黃狗兒迅速回應(yīng)道。
“是,奴婢這就去傳達?!?/p>
朱元璋又指示道。
“這碗面別浪費了,你吃完再去東宮傳話。”
“謝陛下皇恩!”
黃狗兒端起面條,面帶微笑地離開了。
皇爺決定前往東宮用晚膳,這無疑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來人,速召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義前來?!?/p>
朱元璋泰然自若地坐在案牘上。
他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不久后,左都御史王義便恭敬地走來,行了一個禮。
“微臣,拜見陛下!”
朱元璋沉穩(wěn)地應(yīng)了一聲,直接了當(dāng)?shù)氐馈?/p>
“你都察院所查之事,你親自前往藍田縣處理。”
王義略顯驚訝,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臣斗膽請問陛下,藍田發(fā)生了何事?”
朱元璋答道。
“奏疏即將通過武定門送入宮城,你出去時,正好可取?!?/p>
王義帶著滿腹疑惑,離開了奉天殿。
作為都察院的高級官員,王義是該機構(gòu)中級別最高的御史,官至從三品。
通常情況下,奏疏都是直接呈遞給朱元璋的。
難道陛下已經(jīng)將權(quán)力下放給殿閣的學(xué)士們了?
這極有可能!
畢竟朱元璋年事已高,處理如此繁多的奏疏,身體肯定承受不住。
實際上,作為負責(zé)風(fēng)聞彈劾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義不止一次建議朱元璋將審閱奏疏的權(quán)力交給殿閣了。
待殿閣分類完畢后,再呈給朱元璋復(fù)核。
畢竟每日的奏疏數(shù)量龐大,都察院也擔(dān)心皇帝過于勞累。
年輕時,朱元璋精力充沛,他不放權(quán)尚可理解,但如今已年過六十,若仍不放權(quán),身體怎能承受得住?
得知朱元璋將審閱奏疏的權(quán)力下放給殿閣,王義心中也松了一口氣。
他真的擔(dān)心老朱會累垮。
與詹徽、藍玉、黃子澄等人不同,他沒有任何政治背景,他們或多或少都與東宮、皇子們有所聯(lián)系。
對于誰將繼承皇位,于他們而言,這無疑是一場賭局。
而他卻只忠于朱元璋一人。
如今,他已五十六歲,只愿朱元璋長壽,讓他日后能安然退隱。
思緒萬千之際,王義來到了武定門前。
他見到錦衣衛(wèi)指揮使蔣瓛手捧奏疏,便開口詢問。
蔣瓛頷首,將藍田縣的奏疏遞給了王義,然后一言不發(fā)地朝宮內(nèi)走去。
王義仔細閱讀后,臉色驟變。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史佑向陛下報告,藍田縣縣令與當(dāng)?shù)睾缽姽唇Y(jié),隱瞞災(zāi)情,侵吞土地,罪無可赦。
并且建議對涉事人員執(zhí)行連坐之刑!
這短短幾個字,透出徹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