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驛站,徐妙錦的眼中流露出敬佩之情。
“你想想看,究竟是怎樣的人才,才能構思出如此偉大的經濟策略來?”
“真想知道他的大腦是如何構造的。”
朱小寶搔了搔頭。
“不清楚。”
徐妙錦接著道。
“如果他在這里,或許能給你提供許多有用的建議,可遺憾的是,我不認識他。”
朱小寶笑道。
“真有你說的那么夸張?”
徐妙錦肯定地點頭。
“那是當然!”
“這個經濟策略,我實在不認為是如今這個年代的人,應有的遠見。”
朱小寶摸了摸腦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時間飛逝,轉眼間,已是黃昏時分。
“我得回去了。”
徐妙錦看了看天空,忽然道。
“你送我一程吧。”
“哦,好!”
黃昏的應天大街上熱鬧非凡。
朱小寶與徐妙錦肩并肩的漫步在應天大街上。
徐妙錦身披厚實的貂絨大氅,宛如剛出籠的鳥兒,對應天府的夜市滿是好奇。
朱小寶笑道。
“你很少外出?”
徐妙錦頷首。
“不太愿意出門,朋友不多,外出也挺無聊的。”
啊?
朱小寶很是好奇,以徐妙錦的容貌和才藝,說她朋友不多,這似乎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按理說,前往中山王府求婚的人,應該絡繹不絕才對。
但很快,朱小寶就明白了徐妙錦為何朋友不多。
夜市旁有個猜燈謎的小攤位。
一排排的花燈掛在長架上,猜一次只需十文錢。
猜中者可取走花燈,猜不中則不退錢。
為防止有人專挑會的,燈謎都遮了起來。
徐妙錦停下腳步,好奇地走向前,揭開了一個燈謎。
“一點一橫長,一撇到南洋,南洋有個人,只有一寸長。”
她瞥了一眼,開口道。
“是個‘府’字。”
攤主隨即走了過來。
“恭喜小姐,答對了!”
旁邊一位姑娘輕捏了下男伴的腰部。
“真沒用!這都猜不出來,連女子都不如!”
那男子尷尬地笑了笑。
“只差那么一點點。”
朱小寶接過了掌柜遞來的花燈,而徐妙錦已經揭開了另一個。
“一邊有水一邊干,是個‘汗’字。”
攤主的笑容已不如先前那般燦爛,他摘下燈,勉強笑道。
“小姐真是聰明!”
徐妙錦繼續向前走去。
“一邊是紅,一邊是綠,一邊喜風,一邊喜雨,是個‘秋’字。”
攤主的笑容開始變得勉強……
“一口咬掉牛尾巴,是個‘告’字。”
攤主已經笑不出來了。
“加一倍不少,加一橫不好,是個‘夕’字。”
“山上還有山,是個‘出’字。”
……
當徐妙錦連續猜對十幾個字謎時,朱小寶也笑不出來了,因為他手中的燈已經拿不下了。
攤主走到他身邊,悄悄塞給他一塊碎銀,低聲道。
“公子,您管管您家娘子吧,我這都是小本生意,還得靠它吃飯呢!”
朱小寶愣了一下,無奈地解釋。
“她不是我娘子。”
攤主看著他,繼續道。
“不是你家娘子?偷小姐還敢這么囂張?快走!你們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朱小寶無奈,選了兩個漂亮的燈,便拉著徐妙錦離開了。
“怎么了?為何不猜了,我都能猜出來的。”
徐妙錦說得很自信,也很認真。
朱小寶卻感到非常無奈。
難怪你朋友不多呢!
就你這堪比妖孽的智慧,誰敢輕易招惹你?
普通百姓生活不易,那些小販一整夜也賺不了多少錢。
何況天氣這么冷,辛辛苦苦工作了大半夜,結果被你瞬間破壞了。
若繼續這樣下去,朱小寶真擔心攤主會動手。
他自是不怕被浸豬籠,也不怕偷小姐被抓的,只是擔心那些做小生意的人,因為被攪了局,全家都會挨餓。
朱小寶耐心地解釋道。
“這么冷的天氣,若不是為了生計,誰愿意出來擺攤?”
“你為何不給別人一些賺錢的機會呢?”
徐妙錦凝視著朱小寶,疑惑道。
“你難道有過類似的經歷?”
“啊?”
徐妙錦繼續道。
“你似乎對這種苦難深有體會呢!”
朱小寶點了點頭。
“當然!我的家業都是靠雙手努力得來的,祖上無依無靠,甚至連戶籍都沒有,我也是這么走過來的。”
徐妙錦輕輕抿了抿嘴,深深地望了朱小寶一眼。
看著朱小寶輕描淡寫地講述過去,盡管他沒有詳細說明,但徐妙錦相信他沒有撒謊。
“走吧,我送你回家。”
朱小寶對徐妙錦道。
徐妙錦應了一聲,剛走幾步,就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
“算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為什么?”
朱小寶不解地問。
徐妙錦答道。
“沒什么,從這兒我回家挺方便的。”
朱小寶應了一聲,道。
“你是覺得我自尊心強,擔心到了你家府邸,旁人會輕視我?”
徐妙錦連忙搖頭否認。
“不是這樣的,你那天不是說過嗎,我們雖然出身不高,但終有一天也能飛黃騰達。”
朱小寶接著道:
“但你是中山王徐達的遠親,即便出身平凡,也是名門望族,而我僅僅是個普通百姓!”
話音剛落,未等徐妙錦回應,朱小寶便轉身離開。
徐妙錦急忙小跑上前,拉住了朱小寶的衣角。
“你別這么想,今晚確實太晚了,不如改天我請你到我家做客如何?”
朱小寶笑了,他知道自己讓這姑娘為難了。
“那就這么定了。”
“好!”
徐妙錦用力點頭。
正要告別時,朱小寶又開口問道:
“你當真不是中山王徐達的女兒?”
“……”
徐妙錦欲言又止。
朱小寶繼續說道。
“他們徐家的大女兒嫁到了北平,徐姑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燕王心懷不軌,你……”
“嗯,中山王徐家的后代,該如何自處呢?”
“是支持你的親姐姐和姐夫,還是忠于朝廷,對抗北平?”
朱小寶說完,便轉身離開,向后揮了揮手。
“下次見。”
徐妙錦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這個問題,她從未考慮過,但姐夫那么誠實的人,怎會背叛朝廷呢?
這個前提根本就站不住腳啊!
徐妙錦深吸一口氣,沒有多加思索,便轉身向府邸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