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錦搖頭。
“你這隨口一吟便是佳句,恐怕整個梅園的學子都只會黯然失色,若他們聽到,定會羞愧萬分!”
“但是以你的性格,恐怕也不屑與這些文人相提并論。”
徐妙錦語氣堅定的道。
不遠處,兩位路過的才子,聽到梅林中這對少年少女的交談,立刻滿臉通紅。
“玉兄,這兩人是不是太狂妄了?”
“就是!還說什么讓整個梅園的學子都黯然失色,他以為他是誰啊!”
“裝模作樣的,有本事別躲在這里吹噓啊!”
“呵呵,走,我們去告訴幾位師兄,既然他們如此狂妄自大,也是該有人讓他們出出丑,否則我們寒窗苦讀才考中的進士,在這些人面前算什么?”
“就是,走!”
朱小寶與徐妙錦停留之地,正是通往梅園的梅林。
二進的院落里,梅花稀少,卻多了不少亭臺樓閣。
眾多才華橫溢的士子,翰林院的編修,新晉的進士等,此時都圍繞著徐膺緒和徐增壽暢談闊論。
徐膺緒與徐增壽也與這些修史的翰林院編修及新科進士等暢談甚歡。
恰巧此時,兩位舉人緩緩走來。
仔細一看,正是之前經過梅林的那兩位讀書人。
他們在一位翰林院編修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位年輕的編修立刻滿臉通紅!
大明的科舉分為大考和小考,小考包括縣試、州試、府試三項。
通過考試者,便獲得秀才的資格。
大考則包括鄉試、院試和殿試。
鄉試合格者,即為舉人。
大明的舉人有資格擔任官職,但大多為縣級的副職官員。
院試合格者,則為進士。
殿試則為進士們排定名次,決定哪些人能進入翰林院。
盡管翰林院當時還尚未受到重視,但到了永樂年間,內閣制度確立后,大明便有了不成文的規則,非翰林不得入閣。
那年輕的翰林院編修聽聞有人如此狂妄,自然怒不可遏。
他步入人群中央,開口道。
“兩位公子,梅林那邊有人侮辱我翰林院的清譽。”
徐膺緒與徐增壽皆感困惑。
“哦?”
“是誰如此膽大妄為?又是所為何事?”
那年輕的翰林院編修接著道。
“哼!不過是一對幽會的男女,那女子竟敢貶低我翰林院的名聲,來夸耀那男子的才華。”
“如此狂妄之徒,我們自是要去見識一下的。”
徐膺緒本不愿多生事端,他今日來的目的,也僅是為了結交這些文人墨客。
可徐增壽卻生性喜愛熱鬧,他豪放地道。
“哈哈,什么男女幽會,我看根本就是一對狗男女!”
“我們確實得去教訓教訓那兩個自大的家伙!”
“走吧!去瞧瞧他到底有何能耐,竟敢如此狂妄!”
徐妙錦與朱小寶并未察覺,他們不經意間的話,竟會招致如此強烈的嫉妒。
實際上,許多文人都是這般。
文人多疑且善妒,在他們的世界里,最杰出的永遠只會是自己。
特別是那些苦讀多年,才終于得以入朝為官的士子,以及那些寒窗苦讀,勉強中舉的文人。
他們多年的艱辛付出,竟被如此輕視?
尤其是那話里話外,似乎都瞧不起他們這群文人的態度!
什么叫做不愿與我們相提并論?
你有資格與我們相提并論么?
還說什么我們定會羞愧萬分?
究竟是什么人,才會如此不知羞恥地說出這種話來?!
梅林之中,各色梅花爭奇斗艷。
徐妙錦提著羅裙,輕盈地奔跑在梅林之中。
“你頭上戴的花歪了。”
朱小寶提醒道。
“而且戴黃花總給人一種喪事的感覺。”
徐妙錦瞪了他一眼。
“那粉色的如何?”
朱小寶答道。
“還可以。”
徐妙錦瞇起眼睛,凝視著朱小寶。
“那你幫我把花插在發髻上吧,我自己又看不見,也不知該如何下手。”
朱小寶應了一聲。
“行!”
朱小寶邊說邊摘下一朵粉色的梅花,立身于徐妙錦面前,將手伸向了徐妙錦那如瀑布般的秀發。
冬日午后的陽光,溫暖地照在朱小寶和徐妙錦的臉上,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和和諧。
一對金童玉女立于花海之中,著實給這梅園又添了幾分美感。
就在這時。
叢林中的青石板路上,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徐膺緒和徐增壽帶著一群文人走了過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便來到了兩人面前。
為首的舉人指著徐妙錦和朱小寶說道。
“就是他們!”
徐增壽帶著看熱鬧的心態走了過來,臉上似乎帶著一種好奇,想看看這對男女到底是誰,為何口氣如此之大!
然而,他剛走到兩人面前,臉上的笑容便開始逐漸凝固,終是呆立當場。
徐膺緒漫不經心地走來,他覺得這些文人總是小題大做,一點小事就要爭個高低,真是無聊。
徐膺緒緩緩地走到徐增壽面前,低垂著眼皮,似乎對這熱鬧毫無興趣。
他手中端著酒杯,作為武將出身的他,步伐穩健,手中的酒水絲毫未灑。
但他似是發現徐增壽的表情有些不對,抬眸間,兩道酒水便像噴泉一樣從鼻子里噴了出來。
因為徐膺緒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梅林中央,一位英俊的少年,正細心地為少女戴上一片粉色的梅花。
那少女臉上帶著三分迷戀,三分羞澀。
徐家兩兄弟一時間都愣住了,一臉驚愕地看著前方!
徐妙錦突然察覺到周圍來了人,在看到二哥和四哥那兇狠的眼神后,她的心跳不禁猛地加速。
她關心的可不是二哥和四哥是否會誤解自己。
而是自己的身份絕不能讓朱小寶知曉!
徐妙錦急忙對他們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兄弟倆見五妹這般,心中越發苦悶了。
徐增壽吞了一口口水。
“二哥,我,我沒看錯吧?那是不是五妹?”
徐膺緒不悅地道。
“廢話!不是五妹是誰?”
徐增壽幾乎要嚇尿了。
“五妹怎么會在這里?”
徐膺緒郁悶的道。
“我怎么知道!”
徐增壽又道。
“難道是……”
徐膺緒突然驚呼。
“別胡說!先別胡說!保持冷靜!”
“哦,二哥,你能不能別抓我的褲腰帶了?我的褲子都快被你扯掉了!不是說要冷靜嗎?”
徐膺緒尷尬地道。
“呃……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