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也不再隱瞞,現在可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
“小叔,外甥讓咱們去收集文英豪作惡的證據,可這事兒太難了?!?/p>
“兵部和文府的人,被文家經營得鐵板一塊,很多知道內情的人都已經被文豫章提前處理掉了……”
藍玉皺了皺眉頭,問道。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常升無奈地說。
“就是根本查不到任何線索,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p>
“咱們又不是專業干這個的,我……我實在沒本事,根本不知道哪些人是受害者,除非他們自己站出來?!?/p>
“可文豫章肯定會想盡辦法,不讓他們開口的?!?/p>
常升越說越氣,咬咬牙,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自責道。
“他娘的,我真是個廢物!文家那老狐貍,太奸詐了!”
藍玉深吸一口氣,瞇起眼睛,拍了拍常升的肩膀,說道。
“別著急,這事兒不怪你?!?/p>
“啥?小叔,你沒開玩笑吧!咱大外甥還在牢里呢,他托付咱們的事都辦不好,咱們算什么長輩?”
藍玉笑了笑,說道。
“圣上已經插手了,你找不到證據,錦衣衛還能找不到嗎?”
常升愣了一下,這時,周圍的淮西勛貴們紛紛點頭,笑著道。
“沒錯,圣上去看過他了,不會有什么事的?!?/p>
藍玉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神情。
“文豫章這次肯定急瘋了,他越是想把事情捂住,等老爺子查出來,他就越慘?!?/p>
“這老東西,簡直是自己找死!”
“咱們就等著瞧吧,看看老爺子這次要怎么整治這些人!”
正說著,有人走到藍玉身邊,輕聲喚道。
“公爺?!?/p>
藍府的管家走進來,對藍玉說道。
“公爺,外面有個女娃,在那兒哭了好久,非要見您?!?/p>
藍玉愣了一下,問道。
“誰?。俊?/p>
管家回答。
“問她也不說,就知道一個勁兒地哭,說一定要見到您?!?/p>
藍玉點點頭,背著手,滿臉疑惑地朝外走去,淮西勛貴們也都好奇地跟在后面。
藍府外,趙婉兒坐在臺階上,低聲抽泣著,小臉哭得臟兮兮的,眼眶紅腫,模樣十分可憐。
“你找我?”
藍玉疑惑地問道。
看著這小丫頭哭得這么傷心,藍玉心里很是納悶,他們還不知道朱小寶和趙婉兒的婚事,也沒見過趙婉兒。
“涼,涼國公,小女拜見涼國公?!?/p>
趙婉兒抬起頭,看到藍玉后,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她急忙站起身來,卻因為起身太急,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常茂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姑娘,你這是干什么?”
常茂問道。
趙婉兒想要下跪,常茂趕忙拉住她。
“有什么事你先說話!”
趙婉兒哭著說道。
“我……我求求諸位,我想見朱小寶,可我進不去皇宮,嗚嗚嗚……”
“他們不讓我進去,我爹也進不去……”
“我……我家相公,我知道他和你們認識,我也知道他犯了大事,可求你們千萬不要不管他,一定要救救他啊!”
“我……我給你們磕頭了!”
趙婉兒面色憔悴,哭得語無倫次。
不過,藍玉等人還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眾人都呆呆地看著趙婉兒。
常茂緊緊拉著她,不讓她下跪,笑著打趣道。
“磕頭這事兒,等你和朱小寶成了婚再磕也不遲,現在著什么急呀?”
說著,他看向藍玉。
“小叔,你看這姑娘?”
藍玉捋著胡須,哈哈大笑道。
“這閨女不錯!有情有義,咱喜歡!”
身后的淮西勛貴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趙婉兒一臉茫然,可臉上的焦急卻絲毫未減。
藍玉笑道。
“好閨女,快進去說!”
“都是自家人,是我們疏忽了,快進來?!?/p>
說完,他反手一巴掌拍在管家身上,把管家打得一個趔趄。
“都給咱記住了,這是咱閨女!以后誰再敢阻攔,看咱不收拾他!”
趙婉兒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合眼。
她被廖家兄弟送回趙府時已經是凌晨了。
趙明知還在睡夢中,得知趙婉兒遇險,又聽說朱小寶是為了她才出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就是從這個凌晨開始,趙明知徹底被朱小寶的擔當所折服!
他覺得這樣有擔當的男人,絕對值得婉兒托付終身!
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從朱小寶身上,趙明知看到了真正的男人該有的樣子。
什么是大丈夫!
什么是男人的擔當和脊梁!
一大早,趙明知就急忙趕到五軍都督府,去找李景隆,想求他幫忙救出朱小寶。
他甚至把趙家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毫不吝嗇,哪怕傾盡家財,他也想救朱小寶。
可他只是個沒什么權勢的指揮僉事,在那些真正有權有勢的上層人物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當初他還嫌棄朱小寶是個商賈,現在他卻嫌棄自己如此沒用!
李府的管家委婉地拒絕了趙明知,把他打發走了。
作為父親,作為岳父,趙明知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無力,如此無能。
他不敢面對趙婉兒,可又不得不告訴她,自己無能為力,根本沒資格讓五軍都督府的大都督接見。
是啊,這么大的事,就算平常李景隆和朱小寶關系再好,稱兄道弟,現在李景隆又怎么可能輕易出手相助呢?
趙婉兒得知后,六神無主,哭得眼睛通紅。
她沒再找父親,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藍府。
于是就有了剛才藍府外的那一幕。
趙婉兒心里其實很清楚,自己很可能會被趕走,還可能連累這些大人物。
她的愿望很簡單,只想和朱小寶安穩快樂地過日子,從來沒想過要去討好那些有權有勢的人。
她現在驚慌失措,又不敢去找趙惠妃,因為她知道后宮不能干預朝政,找了也沒用。
現在,她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些淮西勛貴身上。
可她心里也在犯嘀咕,他們會不顧自身安危,去救朱小寶嗎?
估計不太可能。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趙婉兒還是來了。
哪怕會給淮西勛貴帶來麻煩,她也顧不上了。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希望朱小寶能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