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猶豫片刻,獄友老頭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地給朱小寶磕了三個響頭。
朱小寶趕忙把他扶了起來。
“大爺,您這是干什么呀!”
獄友老頭站起身,笑著說道。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就是想代表那些受害的百姓們謝謝你。”
“唉,如今這世道,有誰會為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做主呢?”
“你為老百姓挺身而出,在我們眼里,你就是大英雄,你爺爺也是!”
“我能看出來,他雖然脾氣火爆,但心里是真的疼百姓,要不然也不會讓刑部放了我。”
“你們爺倆都是大明的英雄好漢!英雄可不該被關在這牢里!”
說完,他拍了拍屁股,急急忙忙地走了,跑得那叫一個快。
朱小寶剛開始還被老頭的舉動感動得不行,可看他跑得這么急,又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大爺,你這也太現實了吧?
至于這么著急嗎?
你這是怕刑部反悔,把你再關起來嗎?
朱小寶搖搖頭,抬頭朝窗外望去。
天色陰沉沉的,看樣子雨還會一直下。
他不禁想起了交趾,也不知道解大紳眼下怎么樣了。
雖然應天城這邊亂成了一鍋粥,但朱小寶心里還是有底氣的,他相信自己定能平安無事。
這幾日,他的心思都放在了交趾。
那邊現在就是個爛攤子,好多朝廷官員都不重視,覺得那就個蠻荒之地,不值得朝廷投入太多,甚至申請撥款都困難重重。
但朱小寶卻對交趾充滿了信心,他覺得那是自己為國家做出改變的第一步。
光靠嘴上吹噓,頂多換來別人幾句夸贊,只有做出實實在在的成績,才能真正讓人信服。
朱小寶想要樹立自己的威望,所以交趾一定要做出一番成就來。
正想著,徐妙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牢房外。
她眼里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十分憔悴,顯然是一夜沒睡。
看到朱小寶,她強忍著內心的悲傷,低聲說道。
“朱小寶,對不起……”
“文豫章死了,現在死無對證,你肯定會陷入被動。”
“我……我實在想不出什么辦法能讓你毫發無損地出獄了,我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打算處置你……”
“畢竟你殺了人,這是事實,肯定會有人抓住這個把柄攻擊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能讓你全身而退了……”
說著,兩行淚水就從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朱小寶見徐妙錦如此擔憂,趕忙輕聲安慰道。
“你別太擔心,我爺爺是殿閣學士,他在朝中頗有影響力,和皇帝的關系也很好,他說過會保我,我肯定不會有事的。”
“再說了,就算沒有爺爺幫忙,還有百姓們呢!”
“他們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有他們在,我不會有危險的。”
“你看你,是不是一夜沒睡?要是不嫌棄,就在我這兒瞇一會兒吧。”
徐妙錦一愣。
殿閣學士?
在她看來,不過是負責批奏疏的,能有多大權力?
而且現在殿閣的權力早就大不如前,相權都被洪武帝剝奪了,哪里還有人能和皇帝走得近、說得上話?
徐妙錦知道朱小寶有個爺爺,還曾和老爺子下過棋,但當時她也沒多問朱小寶爺爺的具體情況,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身份。
可仔細想想,就算是殿閣學士,又怎么可能左右得了皇帝的決定?
徐妙錦著急地搖頭說道。
“不行的,你爺爺真的幫不了你,這種情況下,百姓們也不會站出來的,這就是人性。”
“該怎么辦啊,到底該怎么辦!”
“朱小寶,我知道你身邊有貴人,危急時刻他們或許會幫你一把,但我想一直幫你,我真的很想,可我現在卻什么都做不了,連一次都幫不上你。”
朱小寶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趕忙勸道。
“徐姑娘,你先別慌,咱們慢慢說。”
“其實不用你幫我……嗯,要是你想幫我,以后再說也行。”
“你先在這兒休息會兒吧,看你累的。”
可徐妙錦滿心焦慮,根本聽不進去朱小寶的話,嘴里只是念叨著。
“怎么辦,怎么辦啊……。”
朱小寶見她這樣,擔心她身體吃不消,便伸手在她脖頸后的穴位上用力一按。
徐妙錦輕輕哼了一聲,身體一軟,癱倒在朱小寶的臂彎里。
她再這么熬下去,非得累垮不可,先讓她睡一覺也好。
奉天殿內。
黃子澄滿臉怒容,他身為國子監大儒,自認為是清流,秉持著遇到不平事就要挺身而出的信念,覺得這才是大臣應有的風范。
“陛下,大明的律法,關乎國家根本,是百姓安身立命的保障。”
他慷慨激昂地說道。
“朱小寶殺人是鐵一般的事實,證據確鑿,手段更是殘忍至極,簡直聞所未聞!”
“這樣的惡人若不加以嚴懲,讓大明百姓如何看待朝廷的律法?又怎能讓他們信服?”
“上位者若不遵守法律,肆意徇私,下面的臣子就會紛紛效仿,將私欲當作公理。”
黃子澄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淮西勛貴中的武將們。
“微臣也知道,朱小寶或許和朝廷里的某些人有所勾結,但律法尊嚴不容踐踏,我們絕不能辜負天下百姓!”
“要是就這么輕易放了朱小寶,百姓定會覺得朝廷腐敗不堪,混亂無序!”
“即便文英豪犯下諸多罪行,朱小寶也無權動用私刑!”
他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在大殿中回蕩,震懾著眾人的內心。
朱元璋面色陰沉,冷冷地看著黃子澄滔滔不絕地說著,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悅。
黃子澄話音剛落,齊泰緊接著站了出來,大聲怒喝道。
“臣完全贊同黃夫子的話!”
“若是執法者徇私枉法,那大明律法豈不是成了一紙空文?”
“文英豪該死,朱小寶殺了人,同樣也不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臣附議嚴懲朱小寶!”
此言一出,藍玉等人頓時坐不住了,朝堂上一片嘩然。
這時,方孝孺站了出來。
方孝孺看著黃子澄,開口問道。
“黃夫子,我想請教一下,您說的法,是誰的法?律,又是誰的律?”
黃子澄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
“自然是百姓的法,國家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