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見朱小寶停了筆,這才走到他身邊,好奇地問道。
“大哥,你在寫些什么呀?”
朱小寶答道。
“應對瘟疫的措施。”
“爺爺要救,大明的百姓也得救!”
朱允熥頓時對朱小寶肅然起敬。
“怪不得爺爺如此看重你!”
“此刻,大家都只想著爺爺的病情,可大哥你卻還能想到天下百姓!”
在此等情況下,朱小寶還能心系他人,朱允熥既感到佩服,又感到自愧不如。
到了后半夜,藍玉披著衣服,腳步輕輕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老朱床邊時,驚訝地發現老朱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平穩了。
藍玉心中一驚,隨后便默默走到朱小寶和朱允熥面前,輕聲問道。
“困了吧?要不咱來守一會兒,你們去休息?”
朱小寶抬起頭看了藍玉一眼,說道。
“我還不困。”
朱小寶想了想,對朱允熥說道。
“你待會兒記得再給爺爺換條毛巾。”
說完,他向藍玉使了個眼色,示意出去說話。
藍玉心領神會,率先走出了房門。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此時已經快到凌晨了。
朱小寶打了個哈欠,看著藍玉說道。
“舅姥爺,您怎么來了?”
藍玉不假思索地答道。
“咱怎么就不能來?”
朱小寶有些疑惑。
“您和老爺子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藍玉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笑。
“老爺子沒跟你講過他從軍的那些事兒?”
藍玉說話時,心跳都快了幾分。
朱小寶點了點頭。
“說過,但不多。”
藍玉接著說道。
“這不就得了,咱和老爺子是老戰友,咱能不來嗎?”
“要是信國公知道了,估計比咱來得還快!”
朱小寶認同地點了點頭。
“老國公跟老爺子的感情確實不錯。”
“難道沒人通知他嗎?”
藍玉連忙擺手道。
“哪敢通知啊!”
“他年紀比你家老爺子還大,要是知道這事兒受了刺激,萬一出點什么事,咱可擔待不起!”
朱小寶笑了笑。
“那倒也是。”
藍玉一臉擔憂地看向屋內,問道。
“娃子,你這治病的法子,當真能行?”
“不是咱信不過你,只是這事兒聽起來實在是太玄乎了!”
“要是沒治好,恐怕會惹出大麻煩吶!”
朱小寶笑道。
“舅姥爺,我哪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雖說不敢保證百分百有效,但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藍玉聽后,心里還是有些擔憂。
“你也守了半宿了,累了吧?”
“要不咱來照看,讓你和你兄弟去休息會兒。”
朱小寶嘆了口氣,道。
“我能過上現在的日子,可全靠老爺子!”
“現在這種時候,我作為孫子,哪能去休息?”
“再苦再累也就這幾天,萬一有個什么情況,我在旁邊也好及時照應。”
“麻煩舅姥爺讓在中廳候著的那幾個郎中先去休息吧,這是給他們的賞錢。”
“后面要是有需要,我再叫他們。”
朱小寶邊說,邊將錢袋子給了藍玉。
出事之后,朱小寶第一時間就把府上的郎中都叫起來待命了。
雖然他們對瘧疾沒辦法,但開幾副治療風寒的藥還是可以的。
藍玉點頭說道。
“行,咱這就去辦,事后咱再來找你。”
“成!”
不知不覺,外面的雨漸漸停了。
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
拂曉來臨,紫禁城卻依舊被一片寂靜和壓抑的氛圍籠罩著。
軍兵們將皇宮團團圍住,各個神情嚴肅,戒備森嚴。
文武百官早早地就在則天門外等候進宮覲見。
禮部尚書李緣已經下令大開午門。
要知道,國朝每次開午門,必定有重大事情發生。
百官們在則天門外,按照東西方向整齊站定,心情忐忑不安。
昨日半夜里,御林軍突然通知他們今日要開大朝會。
許多人在得知消息后,便開始猜測。
但誰也不知道圣上這么著急召集他們,究竟所為何事。
即便有人心里隱隱有了猜測,此時也不敢隨意交談。
百官們神情肅穆,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禮部官吏宣他們入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已經悄然升起。
百官們的心情也隨之愈發焦急。
依照慣例,往常這個時候,圣上早就該宣他們進宮了。
可此刻的皇宮卻靜得可怕!
透過午門,能看到皇城內一列列軍兵手持長戟,正整齊地來回巡邏。
終于,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開始小聲議論。
“齊大人,你可知道這到底是出了何事嗎?”
孔訥慢慢地從隊伍中走到齊泰面前。
周圍的幾名文官,也立刻圍了過來。
還有些站得遠的,也伸長了脖子,豎起耳朵想聽個清楚。
齊泰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孔訥說道。
“聽說皇爺染上了瘧疾。”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齊泰嚴厲地瞪了周圍的人一眼,他們這才稍稍安靜了些。
齊泰接著說道。
“我還聽說,太醫院對此毫無辦法,皇爺此刻應該是在別的地方接受治療。”
眾人聽了,再次震驚不已。
“這怎么可能!”
“太醫院里,可是匯聚了我大明所有最頂尖的醫者,皇爺怎會去別處醫治?”
“去哪兒?又是誰帶他去的?簡直太荒唐了!”
齊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言論。
“大家不妨瞧瞧,今天有誰沒來?”
眾人一愣,紛紛轉頭尋找。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武將之首,藍玉的位置上。
“難道是藍玉搞的鬼?”
“他到底想干什么?!”
齊泰繼續引導著眾人。
“你們再看看宮里那些戒備森嚴的甲兵,這說明了什么?”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隨后冷笑著說道。
“他藍玉,難道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
“簡直放肆!他的狗膽也太大了!”
齊泰見目的達到了,又裝作不經意地說道。
“皇爺到現在都還沒確立儲君,眼下又生死不明,說不定……”
眾人聽了,心里頓時一緊。
孔訥好似明了了齊泰的意思,大聲道。
“那就擁立皇長孫朱允炆登基!”
齊泰又問。
“可要是藍玉等人不答應呢?”
眾人聞言,都陷入了沉默。
孔訥抬起頭,堅定地說道。
“若有人敢叛亂,破壞朝廷綱紀,老夫就算是豁出去性命,也要把他拉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