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文看了看詹徽,又看看李緣,仿佛從李緣身上看到了當初自己的樣子。
想起自己當初問朱小寶身份時那懵懂的模樣,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詹徽也心有靈犀地跟著放聲大笑。
然后,兩人一同離去。
李緣看著他們的背影,嘴里嘀咕著。
“這兩人……”
“該不會是被打成傻子了吧?”
突然,李緣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愣住了。
“我的天吶!難道是去那兒了?”
他之前問過詹徽,知道朱小寶的身份。
這么說來,藍玉說的神藥……
嘶!
想到這兒,李緣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使勁的搖了搖頭。
皇宮內。
鄭和和黃狗兒如往常一樣當值,正在謹身殿內負責灑掃。
“鄭公公,有人找您。”
門外,一個小太監走進來通報。
黃狗兒聽到這話,微微一愣,隨后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擦拭桌椅。
鄭和點頭道。
“好。”
說完,鄭和對黃狗兒示意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黃狗兒沖著鄭和笑了笑。
不知為何,黃狗兒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安。
皇爺病重時,他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告訴了朱允炆母子。
他明白,只有朱允炆登基,自己才有機會飛黃騰達。
可眼下皇爺生死不明,還出了宮……
一種莫名的擔憂,在他心頭蔓延開來。
但仔細思量后,黃狗兒又鎮定了下來。
畢竟他也聽說過,瘧疾這種瘟疫,一旦染上,基本就沒救了。
老爺子現在患病在身,想必也顧不上自己的那些事了。
謹身殿的大門緩緩敞開。
緊接著,鄭和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黃狗兒瞇起眼睛,朝門口瞧去。
“鄭公公,可是出什么事兒了?”
鄭和搖了搖頭,答道。
“沒什么事兒。”
黃狗兒接著又問。
“難道是有皇爺的消息了?”
鄭和點了點頭,說道。
“皇爺的病,應該已經大好了。”
黃狗兒微微一怔,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愿皇爺福澤深厚,長命百歲。”
說完,鄭和又俯身擦拭起了桌椅。
一時間,大殿里安靜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鄭和突然開口問道:
“黃公公,你昨晚上哪兒去了?”
黃狗兒的動作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滿臉疑惑地說道。
“昨晚雜家回房就睡了,鄭公公怎么突然這么問呀?”
“哦!”
鄭和應了一聲,說道。
“黃公公以為,咱們在這深宮里當差,能一奴侍二主嗎?”
要知道,歷朝歷代的帝王都極其痛恨背叛,朱元璋自是也不例外。
黃狗兒心里“咯噔”一下,說道。
“鄭公公此話是何意?咱們都是皇爺身邊的人,自然只忠心伺候皇爺一人!”
鄭和點了點頭,又問道。
“你認識朱小寶朱公子嗎?”
黃狗兒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在朱元璋身邊伺候了這么長時間,他聽到過不少消息。
關于朱小寶,他其實早就有所知曉。
而且,很多消息都是他透露給朱允炆母子的。
黃狗兒心里頓時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趕忙說道:
“鄭公公,這些話可別亂問,皇爺最討厭咱們私下里嚼舌根了。”
鄭和冷笑一聲道。
“看來你知道啊!”
“咱們在宮里當差不容易,都是些身體殘缺之人。”
“黃公公,有時候你暗中算計我,其實我都知道。”
黃狗兒頓時尖銳地叫了起來。
“姓鄭的,你究竟什么意思?雜家何時算計過你?”
鄭和直直地盯著他,別有深意地說道。
“黃公公,你先回吧。”
黃狗兒冷哼一聲道。
“那雜家就不陪你了!”
說著,他把洗布往桌上一甩,黑著臉走了。
黃狗兒剛一走出謹身殿,額頭上便立馬冒出了冷汗。
他左右張望一番后,便小跑著朝東宮去了。
黃狗兒腳步匆忙,剛跑到拐彎的地方,便冷不防地撞上了何廣義。
當他看到對方身上穿著的飛魚服時,他徹底愣住了。
“三位錦衣衛的大人,這是要去辦差呢?”
何廣義冷眼看著黃狗兒。
“黃公公這是要去東宮通風報信?”
黃狗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心里慌亂得像敲鼓一樣,趕忙說道:
“哎喲!何大人,瞧您這說的是什么話,雜家根本聽不懂。”
“雜家可是皇爺身邊的人,怎會私自去東宮?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兒啊!”
何廣義點了點頭。
“嗯。”
“看來你也知道這是大逆不道的事。”
黃狗兒緩緩往后退了兩步。
“何大人,你可別嚇唬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何廣義大手一揮,道。
“動手!”
黃狗兒眼中滿是驚恐。
“你們,你們……”
隨即,一名錦衣衛拿出了手帕。
另一名錦衣衛則迅速將黃狗兒的四肢緊緊按住。
下一刻,手帕捂住了黃狗兒的口鼻。
黃狗兒拼命掙扎了起來。
但這兩名錦衣衛小旗顯然是干這種事的老手,手法嫻熟得很,任憑黃狗兒怎么掙扎,他們都穩穩地控制著局面。
很快,黃狗兒就沒了氣息。
“何爺,把他扔哪兒?”
何廣義撇了撇嘴,說道。
“扔到亂葬崗喂狗吧。”
“是!”
東宮。
鄭和剛離開不久,一股無形的壓力,頓時籠罩在了東宮之中。
恐怖的氣氛迅速彌漫開來。
朱允炆和呂氏時不時地打個寒顫。
黃狗兒死了!
方才鄭和來告知了這件事。
但他并未說明黃狗兒為什么會死。
黃狗兒是朱元璋身邊的太監,他要是死了,大概率是老爺子的意思。
而讓鄭和到東宮來知會的含義,不言而喻。
朱允炆和呂氏沉默了許久。
朱允炆的嘴角微微顫抖著。
“母親,你說爺爺他,可是康復了?”
呂氏眼神暗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對朱允炆說道。
“去!到小廚房找些辣椒水抹眼睛上!動作要快!”
朱允炆一怔。
“啊?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呀?這得多疼啊!”
呂氏說道。
“你昨晚沒守在老爺子身邊,回來后還睡得那么安穩。”
“當時,咱們是以為老爺子這次沒救了,可現在老爺子還有精力處置黃狗兒這樣的小人物,這只能說明……老爺子恐怕沒什么大問題了!”
“趁著現在時間還來得及,你就說你連夜回來,一直在你祖母的靈位前守孝,去把自己弄得疲憊些!”
“眼眶要紅,膝蓋也要,趕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