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風光無限的中山王府，如今在朝廷事務上竟如此小心翼翼。
朱小寶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感慨。
他思索片刻后，說道。
“練子寧？行，我記住了。”
徐妙錦看出朱小寶心里好像藏著事，便很識趣地不再打擾他。
“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朱小寶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不送了。”
徐妙錦離開后，朱小寶立刻對廖家兄弟吩咐說：
“去跟鐵鉉說，讓他到工部去接觸一下練子寧，探探練子寧有沒有去交趾做事的想法。”
茶馬貿易區至關重要，即便練子寧才華出眾，要是他心思不在交趾，朱小寶也不會考慮任用他。
“是！”
廖家兄弟領命而去。
傍晚十分，鐵鉉踏入工部，找到了練子寧。
練子寧看上去四十歲左右，身材矮小且略顯瘦弱。
看到鐵鉉，他滿臉疑惑地問：“鐵給事中？您找我何事？”
鐵鉉笑瞇瞇的，“我聽說練主事最近在負責鐘山皇陵的修建工作，可還順利？”
練子寧皺起眉頭，“有話直說，別跟我套近乎。”
雖然心里不太痛快，但伸手不打笑臉人，練子寧也沒把話說得太難聽。
鐵鉉點了點頭，直言道：
“那我就不繞圈子了。”
“交趾布政司要開設西南茶馬互易區，不知練大人對此有沒有興趣啊？”
自中山王府失勢后，練子寧的日子便不好過。
原本他負責皇宮殿宇的翻新工作，如今卻被調去修建寢陵，明顯是受到了排擠。
官場就是這么現實，練子寧沒了靠山，升遷基本無望。
他也知道交趾那地方。
在他看來，交趾就是個荒無人煙的蠻夷之地，去那兒和被貶官沒什么兩樣。
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本能地想拒絕，但一想到要繼續在應天的工部受氣，心里又實在窩火。
練子寧心高氣傲，不屑于在官場搞那些勾心斗角的事，與其在這里憋屈，倒不如去交趾，說不定還能活得痛快些！
只是……
事情哪有這么簡單？
練子寧懷疑地看著鐵鉉。
“聽鐵大人這意思，好像我想去就能去似的？”
“而且，我從來沒聽說過交趾布政司有開茶馬互易區這回事！”
“貿易區的搭建，可不是某個給事中、某個御史隨便提個建議就能獲批的！”
“哦！”
鐵鉉應了一聲，接著道。
“我自然沒這個能力，我也只是替人來問問練大人，您若是有這個想法，等日后茶馬互易區建成了，或許可以調您過去。”
練子寧冷笑一聲。
“鐵大人口氣可真不小，就算我想去，你說調就能調？”
鐵鉉搖了搖頭。
“我當然沒這本事，但有人有！”
“練大人，您最近這段日子過得不太順，這可是您證明自己的好機會，您可別錯過了！”
練子寧怔愣了片刻，看著鐵鉉一本正經的樣子，心里充滿了懷疑，冷笑道。
“要是真有這樣的機會，我自己會向上級請命！”
鐵鉉點了點頭。
“行，練大人有這份心就行！”
“練大人，您這次可是遇到大好事了啊，呵呵！”
說完，鐵鉉便神神秘秘地離開了。
練子寧搖了搖頭，覺得這個鐵鉉很是奇怪。
交趾那破地方，還能開茶馬互易區？
即便真要開，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退一萬步來講，即便有人膽子大，敢上疏提議在那蠻荒之地開市，難道就不怕被人彈劾嗎？
更何況，朝廷怎么可能把人力、財力投入到那里？
練子寧怎么想，都覺得這事不靠譜。
還有，剛剛鐵鉉說有人能一句話就讓交趾開市。
這怕是更不可能了！
畢竟除了皇爺，還有誰能決定此事？
皇爺大病初愈，大明有那么多事等著他處理，他哪有精力關注交趾那地方？
練子寧左思右想，越想越覺得鐵鉉是來消遣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惱怒！
還真特娘的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想當初中山王府得勢的時候，誰見到自己不是畢恭畢敬的，如今卻落到了這般田地！
就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工部左郎中馮承業走了過來。
他看了練子寧一眼，說道。
“練大人，還得從你負責的工程里抽調一部分工匠去修皇宮。”
練子寧頓時惱羞成怒。
“半個月內，已經抽走三十多人了，眼下負責皇陵修建的就剩下五十八人，工期到夏六月就得結束！”
“馮大人，你這么做也太過分了！”
馮承業嘆了口氣。
“皇宮修建拖延不得，練大人，有困難就克服一下。”
“皇宮可是大明的臉面，萬萬懈怠不得。”
練子寧冷冷說道。
“馮大人的意思是，皇陵就可以用料隨便、減少人手？”
“要是皇陵出了問題，誰來負責？你嗎？”
馮承業臉色一冷。
“練大人這說的什么話？我可沒說讓你用料隨便，至于人手……大家加把勁，日夜趕工，未必就完不成任務。”
“你！”
馮承業擺了擺手。
“成了，我就是來通知你一聲，不是來征求你同意的。”
說完，他便背著手走了。
練子寧氣得滿臉通紅！
突然，他心里涌起一陣無力感。
官場就是這樣，一旦失勢，誰都能騎在你頭上欺負你。
朱府。
夜已深，但交談聲還在繼續。
鐵鉉向朱小寶匯報。
“練子寧那邊我已經通知到了，他在工部沒少受欺負，估計早就受夠了這口氣，我看只要一聲令下，他恨不得馬上就去交趾。”
朱小寶微微一笑。
“寧為雞頭不為鳳尾，這樣也好。”
“不過，交趾互易區非常重要，你得提前跟解縉知會一聲。”
鐵鉉點頭應道。
“是！”
皇宮內。
湯和正與朱元璋對飲。
朱元璋已有三分醉意，他拍著湯和的肩膀說道。
“老伙計，咱打算著手安排一些事了。”
湯和心里一緊，趕忙問道。
“是關于朱小寶的事嗎？”
朱元璋說道。
“沒錯！這幾天咱經歷了生死，也看透了生死，咱怕自己萬一出點什么事……”
“現在一切都差不多準備妥當了，該清理的障礙也都清理干凈了。”
“國家逐漸太平，那小子也有能力挑起擔子了，咱不能再等了。”
湯和有些激動地說道。
“您說得對！”
“可重八，不等朱小寶在交趾那邊出點成績再做安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