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頓了頓,繼續說道。
“都說知子莫若父,知孫莫若爺!”
“咱和他血脈相連,第一眼看到他,就確定他是咱的大孫,可他畢竟是皇明嫡孫,哪怕咱是皇帝,也不能隨便相認。”
“所以,咱讓錦衣衛仔細查了很久,最后查出來,他竟是自己從棺槨里爬出來的!”
“你們現在曉得咱為何說命運會輪回了吧?”
“咱的標兒,就是在去年這個時候離世的,同時,咱也讓錦衣衛確認了,他就是咱的大孫!”
朱元璋說了很多,身為帝王,這些話本不該由他來說,但有些事要是不說清楚,他心里就像有根刺一樣難受。
他要讓朱小寶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不被任何人猜疑。
朱元璋端起茶壺,輕輕吹了吹,不緊不慢地喝起茶來。
趁著這個空當,殿前的七位高官都忍不住大口喘起了氣。
就算是早有心理準備的禮部尚書李緣,聽了這番話后,也忍不住渾身戰栗。
而像刑部尚書楊靖這些之前毫不知情的人,更是早已驚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宗人府的卓敬呆呆地聽著,嘴巴張得老大,都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朱雄英……
可是他親手畫紅批注已死的啊!
現在皇爺突然說皇明嫡長孫沒死!
天啊!
此時,大殿里安靜極了,只剩下了朱元璋喝茶時發出的輕微響聲。
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才繼續說道。
“你們應該都在猜他到底是誰吧!”
“他,就是朱小寶!”
說完,朱元璋又沉默了。
大殿里的氣氛愈發詭異了,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強調道。
“他現在就住在應天府,這也都是咱安排的。”
“詹徽應該很清楚吧?”
“要是咱記得沒錯,你們第一次接觸是在洪武二十四年進士慶功宴的時候,還是你親自邀請的朱小寶,去后院做的客。”
詹徽趕忙答道。
“皇爺記性真好!確實有這回事。”
老爺子點點頭,又看向傅友文。
“還有傅侍郎,傅侍郎想來是從詹部堂那兒套到的?”
傅友文急忙站起身來。
“啟稟陛下,微臣是從詹部堂的話里聽出了些端倪,又恰好看到皇爺帶著朱小寶進了殿閣……”
“所以……心里就有了些猜測。”
朱元璋笑了笑。
“你倒是還挺細心。”
傅友文連忙回應道。
“這是自然,壽州鬧饑荒的時候,微臣有幸見識到皇長孫的智慧,真是倍感榮幸!”
朱元璋微笑著點了點頭,又看向李緣。
“李尚書,你接著說說。”
李緣趕緊說道。
“回陛下,微臣也是最近才察覺到一些異樣。”
“帖木爾汗國來朝貢,朱郎君……不,皇長孫替咱禮部出了口氣,還探查到了帖木兒汗國的野心。”
“微臣原本是想去感謝他的,結果恰巧看到了那柄象牙匕首……”
朱元璋微微咂嘴。
“原來如此。”
朱元璋又把目光投向刑部、兵部和工部的三位尚書,他們此刻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依舊呆呆地坐在位置上。
過了好一會兒,工部尚書秦放才反應過來,趕忙說道。
“微臣恭喜陛下!這是大明的福氣,也是陛下的福氣啊!”
“皇長孫殿下失而復得,真是萬幸!上天眷顧圣上,大明有福了!”
眾人一聽,也都紛紛起身,齊聲向朱元璋道賀。
朱元璋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宗人府經歷卓敬。
“卓經歷,你掌管著宗人府,當初你給咱大孫批了紅,咱要你現在把批注改回來!”
“銀印和鍍金銀冊也都備好交給咱,咱要用!”
卓敬顫抖著回應道。
“微臣……遵旨!”
朱元璋應了一聲,對卓敬揮了揮手。
“盡快準備,去吧。”
卓敬抱拳,彎腰行禮。
“是!微臣告退!”
待他走出謹身殿,呼吸到殿外的新鮮空氣,心中的震驚才稍稍緩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安!
我的天啊!
他抬頭望著陽光明媚的天空,喃喃自語道。
“大明這天下……怕是要變了!”
“皇明嫡長孫,竟然沒死?!”
嘶!
待卓敬離開后,朱元璋便又看向了六部部堂高官。
他神色平靜地說道。
“作為咱的得力大臣,咱處理政事離不開你們,也是時候讓你們知曉雄英的事了。”
“咱也得找個時間,和咱大孫好好聊聊,萬一哪天咱不在了,呵呵。”
老爺子自嘲一笑,然后揮了揮手。
“好了,今日該說的都說了,都回去辦公吧。”
“楊尚書,你記得早點把牢房給騰出來!”
楊靖趕忙起身。
“是!微臣遵旨。”
朱元璋又揮了揮手。
眾人站起身來,躬身退出了謹身殿。
此時,太陽已經東升,清晨的紫禁城被陽光照耀得如夢似幻!
這正和六部部堂高官此刻的心情一樣!
等出了謹身殿,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后,便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甚至有人腿都軟了,在下謹身殿外的階梯時,差點跌了下去!
“茹尚書,您沒事吧!”
茹瑺擠出一絲笑來,僵硬的道。
“沒事!不打緊!”
他抬眼看向詹徽,略帶不滿地說道。
“你們這兩個老家伙,真是不夠意思!”
“這么大的事,既然早就知道,為什么一直瞞著我們?我們還能把這事泄露出去不成?”
詹徽笑了笑。
“這不是等著皇爺親自說嘛!”
“好了,別糾結這事兒了。”
傅友文趕忙打圓場。
刑部尚書楊靖哼了一聲。
“你這家伙,還有臉當和事佬呢?當初咱們詢問是誰治好了皇爺的瘧疾時,你可是差點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一聽楊靖這話,工部尚書秦放驚訝地問道。
“這么說……”
“治好瘧疾的神藥,解決云廣交瘧疾難題的……都是皇長孫殿下?”
傅友文點了點頭。
“沒錯。”
聞言,秦放更加驚愕了!
“難道……交趾是皇長孫在治理?”
傅友文又點了點頭。
“嗯。”
眾人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沒想到啊!
皇爺竟然已經在暗中為長孫殿下做了如此多事!
居然還把交趾都交給了皇長孫治理!
詹徽淡淡一笑。
“這還不止呢!”
“我不妨告訴你們,其實有很多奏疏,都是皇長孫殿下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