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府前廳的院子里,一老一少兩個滿懷壯志的熱血男子,正著眼于漢人的未來,謀劃著遠大的藍圖。
而后院里,兩個女人正聊得不亦樂乎。
吳氏是真心喜歡趙婉兒。
這姑娘質樸又善良,一看就是能操持好家庭、相夫教子的人,而且模樣俊俏,各方面都很出色。
“舅姥,您別再給啦,我真的拿不了這么多了!”
趙婉兒又好氣又好笑,她頭上已經被吳氏插滿了各種花釵,手上也被戴滿了各種鐲子,多得數都數不清。
這些可都是藍玉征戰時繳獲的珍貴物件。
吳氏滿臉慈愛地笑著。
“你這孩子,就是太素凈了些!我在你這個年紀,可愛臭美了!”
“多戴點,能讓你更有氣質!”
“男人嘛,都喜歡有氣質的女人,就得時而打扮得端莊華貴,時而又帶點嫵媚風情。”
“不然的話,怎么能把那小子的心給牢牢抓住呢?”
吳氏講的都是自己的經驗,所謂言傳身教。
“對了,閨女,你倆打算啥時候成婚呀?這事兒拖久了可不好,得趕緊把婚事給辦了!”
“哎呀!我差點忘了,朱小寶那小子現在還不能成親。”
“不過你也別擔心,丫頭,我們家肯定不會虧待了你的。”
找婉兒眨著眼睛,滿眼迷茫地看著吳氏,問道。
“您……您這話是啥意思呀?”
吳氏笑了笑。
“沒啥,就辛苦你再等等,很快你就懂啦!”
“你就放心吧,嫁給朱小寶,以后的日子肯定幸福得很!”
婉兒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吳氏話里到底藏著什么深意。
吳氏轉移了話題,又說了好多男女之間的事兒,婉兒聽得小臉通紅,但又忍不住聽得入神,就像是打開了一扇從未見過的新奇大門!
待朱小寶和趙婉兒從藍府出來時,朱小寶總感覺趙婉兒有些異樣。
她手里拎著一堆首飾,朱小寶手里則提著不少野味。
朱小寶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婉兒道。
“你怎么了?臉咋這么紅?”
趙婉兒連連搖頭。
“沒,沒咋啊!”
她偷偷瞥了朱小寶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朱小寶和趙婉兒是在應天大街中段分別的。
他到家后,便在案牘上看到了鐵鉉帶來的一封來自交趾的文書。
朱小寶將手里的東西遞給廖家兄弟后,便打開了那封文書。
解縉在信里寫了不少內容,十分誠懇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朱小寶笑了笑,他清楚解縉不會因這點小事就和自己鬧不愉快。
接著,解縉又提到了南疆海域海軍的建設情況。
眼下他們已經訓練出了一支萬人軍隊,但裝備卻十分落后,還需工部火器監提供些虎蹲炮和火槍。
此外,交趾的船只建造工作仍在持續推進,如今已造出一艘長五十、寬三十的三桅寶船。
建造寶船的成本極高,花錢就像流水一樣,十幾萬兩白銀,眨眼就沒了。
因此,交趾的財政壓力還是很大。
朱小寶有些無奈,自己府上每天剛收到的白銀,轉手就得倒騰幾萬兩送去交趾。
縱使無煙煤和精鹽的收入可觀,可也經不住交趾如此巨大的開支啊!
正所謂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眼下朱小寶可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大明財政的窘迫。
明初就缺錢,貴重金屬也匱乏。
朱元璋又不太熱衷于收稅,后來永樂帝北征,雖然戰功卓著,但民生卻因此變得凋敝。
整個明朝,財政狀況幾乎就沒寬裕過。
十六位皇帝,沒有一個是不為錢的事兒發愁的。
到了明末,這個問題愈發嚴重。
天啟帝無奈之下,便也只能重用魏忠賢,哪怕他貪腐成性。
魏忠賢被后人罵得狗血淋頭,可崇禎抄了他的家,卻沒搜出多少白銀。
這是為什么呢?
因為他貪的錢,全被天啟帝給花了!
那些富賈大亨,以及以東林黨為首的偽君子們,一個個富可敵國,可國家卻拿不出錢來維持軍費開支。
最后實在沒辦法,崇禎也只能增加農業稅收,結果導致明末的矛盾徹底激化。
李自成起義,農民紛紛響應,最終把大明王朝給推翻了。
缺錢的問題貫穿了明朝的歷史,歷代皇帝為了十幾萬兩白銀發愁的情況屢見不鮮。
在此情況下,朱小寶也只能咬咬牙,繼續把自己的商業收入調配到交趾。
可再這么下去,自己恐怕就要窮得叮當響了。
朱小寶微微嘆了口氣,繼續往下看信。
練子寧不日前已抵達交趾,解縉也把朱小寶關于茶馬互易區的設想告知了他。
練子寧聽后大為驚嘆,眼下已經在著手建設互易區了,大抵半個月后便能開市。
這事需要布政司進行全面考量,還得和都指揮使司進行商討,必須全力保障官道和互易區的安全,所以也急不得。
此外,稅收是關鍵中的關鍵。
交趾布政司還缺一個精通稅務之人。
在搭建商業網之前,得把商業稅收規定得明明白白的,一點都不能含糊。
可戶部對交趾的態度極其敷衍,錢都不愿借,更別指望他們能派人過來了。
看來,還得靠老爺子出面幫忙了!
治理國家實在是太難了,就算皇帝再厲害,也還是需要他人的協助,才能把天下治理好。
這就是為什么皇帝不敢輕易得罪文臣的原因。
當朱小寶接觸到這些事務后,越發體會到皇權的限制,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歷史上很多皇帝要忍受御史、給事中的彈劾,還有文臣對自己德行的指責。
同時,小朝會開始了。
京師五品以上手握實權的高官們陸續走進奉天殿。
今天的氣氛似乎有些不一樣。
藍玉那來勢洶洶的架勢,似乎準備大干一場。
也就是給兵部的人,制造點“意外”。
等了好一會兒,朱元璋才在鄭和的陪同下走進了奉天殿。
鄭和高聲唱禮,朝會正式拉開帷幕。
這幾天,群臣心里都不太踏實。
有關皇長孫朱雄英復活的事兒,大家反應各異,有些人心里門兒清,有些人卻摸不著頭腦。
“啟奏陛下,臣藍玉有本上奏!”
在眾臣還在發愣的時候,藍玉就已經拿著笏板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