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忍不住問道。
“兩位夫子,為什么突然考我這些?”
劉三吾笑著解釋。
“宮里的規矩實在是太繁雜了,我們擔心你出岔子,被人笑話。”
“今天看你對答如流,我們就放心多了。”
方孝孺也點了點頭,看著朱小寶說道。
“平常咱們聊天,沒什么壓力,自然不會緊張,但明天的場合非常隆重,不管遇到什么情況,你都要保持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態度。”
“要是真緊張,那就少說話,畢竟言多必失。”
朱小寶這才明白,原來兩位夫子是擔心明天人多,自己會緊張,所以特意來給自己出主意。
他心里一陣感動,笑著說道:
“明白了,讓兩位夫子費心了。”
兩人笑著點頭,看著眼前溫文爾雅、謙遜有禮的朱小寶,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有些過于擔憂了。
朱小寶如此沉穩,想來遇到什么事都不會輕易慌亂。
“是我們想太多了,你別往心里去。”
朱小寶連忙搖頭。
“兩位夫子都是為了我好,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介意呢?”
方孝孺對朱小寶十分滿意,他是宋濂的學生,宋濂是朱標的老師,從這層關系算,他和朱標是師兄弟。
如今,他把朱小寶當成自己的后輩學生看待。
出于對朱標的感情,再加上朱小寶本身如此優秀,方孝孺打心底里全心全意地支持朱小寶。
劉三吾喝了口茶,起身向朱小寶抱拳告辭。
“既然這樣,我們就不打擾郎君了。”
朱小寶趕忙挽留。
“兩位夫子再喝口茶吧,今天下雨,正好沒事,咱們一起探討探討學問多好呀。”
方孝孺捋著胡須笑道。
“以后有的是機會。”
他意味深長地說。
“以后我給你介紹更多有學問的人,咱們一起好好鉆研學問。”
能教導皇長孫,方孝孺心里別提多激動了。
朱小寶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送送兩位夫子。”
劉三吾擺了擺手。
“不用送,你好好復習禮儀,我們自己走就行。”
“那……兩位慢走。”
朱小寶拱手送別兩人。
等他們走后,朱小寶背著手站在屋檐下,望著天空中如注的暴雨。
原本沒覺得有什么特別的他,被這些人這么一折騰,還真開始有點緊張了。
不就是去趟皇宮嘛,為什么大家都這么重視,好像明天要發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樣。
再說了,有老爺子在,天大的事都有老爺子撐著,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大不了就是見一見洪武大帝罷了。
正這么想著,雨幕中又出現了一道身影。
朱小寶不禁有些無奈,今天來的人可真多啊!
光是一上午,就來了三撥人。
徐妙錦放下油紙傘,看到站在門口的朱小寶,明顯愣了一下。
“你咋曉得我要來?”
朱小寶苦笑著道:
“我剛送走兩撥人,在這兒站了沒一會兒,你就到了。”
“哦。”
徐妙錦應了一聲,又問。
“都有誰來了呀?”
朱小寶如實回復。
徐妙錦點了點頭,收起傘,和朱小寶并肩站在屋檐下,望著外面的暴雨,陷入了沉默。
“說吧,找我有什么事?”
朱小寶問道。
徐妙錦搖了搖頭。
“也沒什么特別的事,該說的估計他們都和你說了。”
說著,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明日你就要行冠禮了,徐家目前身份敏感,皇帝并沒有邀請我們,恐怕就沒法看你行冠禮了……”
“行冠禮是大事,我也只能提前來給你慶祝。”
朱小寶笑道。
“這是啥大事?”
徐妙錦搖了搖頭。
“行冠禮之后,你就要承擔更多的責任了。”
“老爺子這么安排,自有他的深意,他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讓百官都看到你。”
“別人加冠是承擔家庭責任,而你加冠,扛起的可是整個國家!”
徐妙錦有些激動的看了一眼朱小寶。
朱小寶眼神堅定的道。
“我可是一直都扛著責任呢!”
徐妙錦又搖了搖頭。
“這性質不同。”
她突然又問道。
“朱小寶,我之前問過你這個問題,但今日我還想再問你一遍,要是我騙了你,你會怪我嗎?”
朱小寶愣了一下,疑惑地道。
“你到底說的是什么事啊?”
徐妙錦再次搖頭。
“你很快就會知道啦!”
“對了,我特意為你學做了糕點,想著提前為你慶賀,待會兒我給你做一些吧!”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紅著臉,塞給了朱小寶一個香囊。
“這是安神用的,給你。”
說完,便捂著臉,跑向了廚房。
朱小寶看著手中的香囊,一頭霧水。
“不就是個安神的香囊嗎?她害羞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這是徐姑娘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約莫兩炷香的功夫,徐妙錦便將精心制作的糕點擺上了桌。
那些糕點造型精致,還透著一股高雅的氣質,一看便知花費了不少心思。
“朱小寶。”
徐妙錦目光落在朱小寶嘴唇下方那剛冒頭的胡須上,說道。
“行冠禮,意味著你要束發加冠,與童年告別。”
“以往的時光,就像那流逝的長河,從這一刻起,你要熟知禮儀,心懷感恩,以成熟穩重的姿態立足于世,肩負起眾人的期望。”
徐妙錦端起茶盞,一臉的莊重。
“我以茶代酒,敬你。”
“明日過后,你便是成人了,要承擔起成人的責任和禮儀規范。”
“這其中包括踐行作為兒子、兄弟、臣子、晚輩應有的禮數,只有將這四種身份的品德和禮數都一一展現,禮儀才算真正完備。”
“當孝、悌、忠、順這些品德在你身上確立之后,你才能成為一個真正有擔當的人。”
“成為這樣的人,才有能力去管理和治理他人。”
“所以,古代賢明的圣王都極為看重禮儀,冠禮便是這禮儀的起始。”
朱小寶神情嚴肅,同樣端起茶盞,認真回應。
“多謝。”
兩人用衣袖輕輕遮住茶杯,高高仰起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他們靜靜地坐著,聽著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看著風雨如晦的天色,時間就在這靜謐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便到了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