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敬完常家三兄弟后,目光掃向在座的淮西勛貴和另一桌的六部部堂眾人,微微頷首,朗聲道。
“諸位。”
眾人見狀,立刻齊刷刷地站起身來,表現出十足的敬意。
“敬大家!”
朱小寶舉杯飲酒。
緊接著,一群人紛紛抬手,將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杯中的酒好似化作了對朱小寶的認可與支持。
隨后,朱小寶又回到了朱元璋的身旁。
朱元璋目光中透著贊賞,咂摸著嘴,低聲對朱小寶說道。
“小子,這事兒干得不錯!”
“你這一番舉動,可是大有深意啊!”
朱小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說道。
“我也沒多想啊,就是覺得那幾個人都是爺爺您介紹我認識的,比較熟悉,就過去打個招呼而已。”
朱元璋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胡扯!你真當咱看不出來?”
“你別小瞧了這事兒,你現在身份不同往昔,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自然不必刻意去理會,但你給淮西勛貴和六部的人敬這杯酒,意義可就大了。”
“對淮西勛貴來說,他們照顧你許久,你若不敬這杯酒,他們心里難免會有些不舒服,就算嘴上不說,心里也會有疙瘩,可你敬了酒,這層關系就會更加牢固。”
“至于六部,他們是咱大明這部大機器運轉的關鍵中軸,缺了他們可不行。”
“作為上位者,就得懂得抓住關鍵的少數人,從而掌控大局。”
“你在這種場合還能如此從容不迫,真不錯,爺爺以你為榮!”
朱小寶聽了,連忙笑著回應道。
“不,爺爺,我才是以您為榮呢!”
這番話,就像一陣恰到好處的春風,把朱元璋哄得心里樂開了花,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的燦爛了。
此時,朱允炆默默地坐在一旁,看著朱元璋對朱小寶關懷備至、寵愛有加,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兒了。
羨慕、嫉妒、無助等一系列復雜的情緒,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頭,讓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這場熱鬧的酒會漸漸接近尾聲,朱元璋對朱小寶說道。
“今晚就別回去了,咱爺孫倆好久沒好好聊聊了,咱一會兒帶你去祭拜你父親和奶奶的靈位。”
在宴會即將結束之際,朱元璋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這一舉動,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整個大殿的氣氛也隨之變得肅穆起來。
朱元璋的目光透過人群,直直地看向最遠處的趙明知,高聲道。
“五軍都督府趙明知!”
趙明知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子猛地一僵,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趕忙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說道。
“臣,臣在!”
直到這時,百官們才突然注意到,這場宴會中居然混進了一個六品指揮僉事。
大家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趙明知,一時間,各種猜測在人群中暗暗涌動。
趙明知此刻尷尬到了極點,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回想起在天橋前,他還拉著朱小寶,語重心長地說著朝廷權貴多且禮儀繁雜,要朱小寶跟著他小心行事。
就在宴會開始前,他還拉著朱小寶,想著兩人相互抱團取暖。
可現在,他才驚覺自己的行為是多么可笑,就像個跳梁小丑一樣。
一個小小的六品指揮僉事,竟然還妄圖操心皇長孫的事,想想都覺得無地自容。
朱元璋看著趙明知這副模樣,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曉得咱為啥特意把你叫來嗎?”
趙明知此時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根本無法正常思考,只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微臣愚鈍,還請圣上明示。”
朱元璋冷哼一聲,說道。
“你還記得咱是誰嗎?當初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你還編排咱大孫是個商賈,這些事兒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趙明知一聽,嚇得臉色慘白,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結結巴巴地說道。
“臣,臣,臣實在是無知啊,還望圣上恕罪!”
朱元璋臉上帶著玩味的神情,繼續說道。
“后來你還來找咱理論,說咱為什么不趕緊給你家閨女和咱大孫辦婚禮,還說咱大孫不檢點?”
趙明知聽到這些,雙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他心里明白,皇帝這是在秋后算賬啊!
可他又滿心委屈,誰能想到那個普通老頭竟然是皇帝呢?
就在趙明知滿心絕望的時候,朱元璋話鋒一轉,說道。
“算你祖上積德,你家閨女倒是個好姑娘,咱答應過要給那丫頭一場最盛大的婚禮,咱會讓禮部盡快擇日準備。”
這番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把趙明知徹底砸懵了。
他只感覺自己的腦子“轟”的一聲,整個人都凌亂了。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就像冰火兩重天,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這才明白,原來自己能來武英殿,完全是看在自家閨女的面子上,這可是莫大的榮譽啊!
朱元璋說完后,百官們再次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趙明知。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各種復雜的眼神交織在一起,讓趙明知更加不自在。
武英殿的宴會結束后,百官們陸續散去。
趙明知有些暈暈乎乎地撐著傘,走在皇宮的甬道上。
外面的雨依舊下得很大,豆大的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也把他的心打得亂糟糟的。
走著走著,一個人湊過來和他搭話。
“敢問兄臺?呵呵,本官是工部左郎,也是淮西壽州府人。”
趙明知一聽,趕忙回應道。
“原來是老鄉啊!”
那人笑著說道。
“本官都不知道趙大人是壽州府人,能在這兒遇到同鄉,真是喜事一件,明日本官設宴請客,咱們同鄉人聚一聚。”
許久沒聽到正宗壽春話的趙明知,聽到這話也開懷大笑起來。
出了皇城,依舊有不少人圍到趙明知身邊,熱情地邀約他。
這和剛剛在大殿上無人問津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趙明知稀里糊涂地回到家,一顆心還沉浸在今天的種種奇遇中,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趙婉兒看到父親回來,趕忙迎上去,說道。
“爹!你不是打著傘嗎?怎么還淋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