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壺熱氣氤氳,交趾的奏折送至朱小寶案頭。
交趾海岸港口開放后,呂宋諸島和三佛齊海盜曾小規模侵擾南疆,交趾海軍嚴厲還擊,首戰告捷。
西南陸地茶馬貿易穩步推進,白光升與練子寧數次微調商業稅率,大明絲綢、瓷器、茶葉等源源不斷輸往烏思藏都司,帶來豐厚外貿收入和關稅。
同時,烏思藏都司向云南都司大量互市馬匹,經泉州港轉運中原及北疆。
自北元分裂為韃靼、瓦剌后,大明騎兵缺馬問題通過西南互市得以緩解。
隨著西南陸地貿易區和南疆通商口岸的開辟,交趾貿易日益繁榮,浙閩商賈陸續涌入,不少農戶轉投蠶桑養殖與棉花種植。
市場需求推動區域經濟轉型,交趾從農業區向商業區的轉變,不出朱小寶所料。
此外,解縉利用占城欠款,主持修筑從交趾通往云貴的兩條官道,以石子路為驗收標準。
朱小寶審閱著交趾的變化,滿意頷首。
不出意外,今年交趾定會給朝廷帶來驚喜。
他白天在后宮批閱奏折,夜晚關注交趾動態,入夜洗漱后便休息了。
次日,朱小寶鍛煉完畢,在院落用早餐時,廖家兄弟取回白蓮教信件。
他展開信件,邊喝豆漿邊瀏覽內容。
朱棣來信未提及重要信息,僅叮囑唐賽兒在宮內安分,必要時發展人脈。
朱小寶輕笑,深宮之中,一個宮女能有多少施展空間?
他不以為然地收起信件。
“去叫李景隆來……”
朱小寶對廖家兄弟說罷,打算將信件送進后宮。
到了張美人府邸,朱小寶先行請安,然后不動聲色地將信件遞給了唐賽兒,隨后離去。
唐賽兒回房攤開信件,目光鎖定一行字。
獵殺朱小寶!
已安排內應!
她臉色微變,迅速燒毀信件,坐在窗前托腮沉思。
“殺朱小寶么……”
唐賽兒清楚,單憑自己的武功,未必是朱小寶的對手,若有人協助或許有勝算。
燕王安排的內應是誰?
“霞姐姐!”
正當她沉思時,小宮女呼喊聲傳來。
唐賽兒迅速恢復張霞身份,應聲出門。
宮女告知,皇爺賞賜了新的太監宮女,需要她來安排。
唐賽兒點頭應下,將三名宮女、一名太監分配至張美人府。
隨后又有管事帶來兩名名為元綠、靜安的太監,他們低聲喚她圣女,想必這便是燕王派來協助刺殺的內應。
唐賽兒心中一驚,原來燕王在皇宮安插的人手不止于此。
兩人表示聽命于她,待她制定刺殺計劃。
唐賽兒笑道。
“有你們相助,成事幾率大增。”
曹國公府邸內,李景隆昨夜醉酒如泥,今早仍頭痛不已。
早餐時,妻子袁氏抱怨。
“老爺,昨夜何必喝成那樣?太孫定儲,您為何還未獲封官職?屢次去東宮,卻毫無消息,莫不是被太孫給忘了?”
李景隆怒罵道。
“閉嘴!無知婦人!再敢編排太孫,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袁氏一驚。
“妾身也是為老爺著想……您與太孫曾那般親近,如今卻被冷落,豈不是‘走狗烹,良弓藏’?”
“住口!”
李景隆拍桌怒吼,袁氏見狀噤聲。
恰在此時,廖家兄弟到來。
“曹國公,殿下有請。”
李景隆忙不迭應下,心懷狐疑隨其前往東宮。
文華殿內,李景隆忐忑參拜。
朱小寶抬手示意免禮。
“國公用過早飯了嗎?”
李景隆道。
“剛吃便被殿下喚來了。”
朱小寶致歉,敲了敲桌上錦盒。
“送你的,打開看看。”
李景隆狐疑打開,赫然見到正四品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官印,頓時怔住。
朱小寶道。
“我在文官中心腹甚少,一直思索如何安排你,都察院實權重,望你先熟悉政務,我相信你的能力。”
李景隆聞言,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啜泣道。
“臣昨日酒后抱怨殿下不公,實在該死!”
朱小寶一愣。
“此事不提,文官中我可信賴者少,右僉都御史需你擔綱。”
李景隆拍胸表態。
“臣必為殿下手中利劍!”
朱小寶頷首,命其前往都察院點卯。
望著李景隆離去的背影,朱小寶暗道。
御下之道不易,李景隆主動坦白抱怨,勝過他人轉述。
難怪爺爺常說,自己正在走他走過的路。
朱小寶出文華殿,見朱允炆正率領送葬隊伍前行。
他上前詢問,朱允炆苦澀道。
“送母親回鳳陽下葬。”
朱小寶提出相助,卻被婉拒。
“那好,你多保重。”
朱小寶背手離去。
朱允炆垂眸下令。
“繞開洪武門,我母親不配走那里!”
御花園中,元綠、靜安兩名太監正往禮儀局走,沿途仔細記憶宮內布局。
“新來的?”
朱小寶路過,忽然駐足。
兩人一愣,點頭稱是。
朱小寶叮囑。
“去禮儀局學好規矩,走路別亂瞟。”
兩人心驚,一個眼神竟引來注意。
“是,是……”
朱小寶徑自離去。
兩人忙問老太監。
“方才何人?”
“皇太孫殿下!”
老太監怒斥。
“不想死就學好規矩!哪個宮的?”
“張美人宮的。”
元綠塞銀錢,老太監哼道。
“速速回去,再犯事,沒人救得了你們!”
兩人點頭告謝,暗記朱小寶面容。
“燕王交代的差事務必辦妥,這次連唐賽兒一起除掉。”
兩人低語后,便返回了張美人宮里。
朱小寶路過禮儀局,見唐賽兒被太監按在木板上受刑,神色驚惶、冷汗涔涔。
他皺眉跟進,目睹板子落下,唐賽兒悶哼幾乎暈厥,卻緊攥樹葉強忍。
朱小寶見狀道。
“她煮茶手藝不錯,放了她吧。”
禮儀局太監遵命退下。
朱小寶淡漠道。
“跟我走。”
唐賽兒顫巍巍起身,跟隨至宮外。
朱小寶停步回望。
“何事?”
唐賽兒道。
“不是要我煮茶么?”
朱小寶“哦”了一聲,道。
“現在不用了。”
說完便走了。
唐賽兒呆立片刻,嫣然一笑。
這家伙還真是外冷內熱,分明是救她,卻借煮茶為由。
她摸著腫痛的屁股,怒罵道。
“真是兩個廢物!”
返回宮中后,她對著元綠、靜安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耳光。
兩人捂著臉,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唐賽兒冷冷拋下一句“廢物”后,便轉身離去。
兩人咬牙切齒。
“遲早讓她死!”
唐賽兒回房后,忍著劇痛摸向臀部。
不得不說,禮儀局下手著實狠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