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目光滿意地落在朱小寶身上,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咱都快沒什么能教你的本事咯!”
“剛開始咱還擔心你單獨主持小朝會會被文臣們帶偏,沒想到你不僅有自己的想法,見解也都老練得很呢!”
朱小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爺爺過譽了,您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
“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還撒嬌?害不害臊啊?”
朱小寶正色道。
“害啥臊啊?您可是我親爺爺!”
朱元璋寵溺的輕哼一聲,抬眼望了望天色,隨后沖谷大用道。
“布飯吧。”
谷大用領命離去。
可沒一會兒,外頭有個小太監急火火的跑來,要求見朱小寶。
朱小寶有些納悶兒,邁步出了大殿。
小太監滿臉焦急,湊近低聲道。
“太孫殿下,趙府出大事兒了,何爺說要向您請罪……”
朱小寶猛地愣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小太監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嚇得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讓何廣義先去文華殿等我。”
比起上次趙婉兒出事,這回朱小寶明顯冷靜多了。
朱小寶壓著心頭火,回到殿中。
“皇爺爺,孫兒得出宮辦點事兒,恐怕沒法陪您吃飯了。”
朱元璋眼神狐疑道。
“啥事兒啊?這么急?”
朱小寶故作輕松地道。
“不算大事兒,就是錦衣衛好像又發現了白蓮教的余孽,孫兒去看看。”
“好,千萬注意安全。”
朱元璋點頭道。
“是!”
朱小寶應聲后,慢悠悠的出了謹身殿。
可一到御前廣場,他就突然加快了腳步,大步流星地朝東宮趕去,眼神里滿是焦急。
何廣義幾人守在文華殿外,早已嚇得冷汗直冒。
一見到朱小寶,他們立刻單膝跪地。
“卑職有罪!”
“進去說!”
朱小寶脫口而出。
他腳下的步子根本沒停,大步朝殿內走去。
錦衣衛們早已把文華殿圍了個嚴實。
文華殿內,廖鉞早已跪在地上。
見朱小寶來了,他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沒過一會兒,何廣義也連滾帶爬地進了文華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太……太孫殿下……”
朱小寶瞥了廖鉞一眼,呵斥道。
“你們究竟是怎么守護趙府的?還能讓賊人把婉兒給擄走了?”
廖鉞聲音發顫。
“被擄的,還……還有徐姑娘。”
“你說什么?!”
朱小寶騰地站起身來,臉色也越發難看了。
何廣義哆哆嗦嗦地說道。
“卑職知罪!可我等……根本就不是那賊人的對手……”
朱小寶心中怒火漸生,但仍保持著理智。
“他可有說什么?”
何廣義趕忙答道。
“他讓殿下掌燈時分去十里外的土地廟。”
朱小寶抬頭看看天色,心中頓時一緊。
“快備馬!率錦衣衛與我一同前去!”
兩人忙不迭點頭,轉身就走。
朱小寶去了趟書房,等再出來時,唐賽兒正眨巴著大眼睛盯著他。
“我跟你一起去。”
朱小寶瞥了她一眼。
“你的傷勢還沒痊愈,去了也只會礙事。”
唐賽兒急了。
“你必須帶上我!他明顯是有備而來,萬一你打不過他……”
“你就老實待在宮里,這事兒你別跟著瞎摻和!”
朱小寶撂下話,披上狐裘披風,轉身就走。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唐賽兒滿臉擔憂。
她身上的傷確實還沒好,可她也清楚,朱小寶根本就打不過鄒普勝。
隨著兩人這些時日的相處,唐賽兒心中一直亂糟糟的,她實在不想朱小寶出事。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悄悄跟了上去。
可誰知,廖鏞卻擋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您就別給大爺添亂了,他要是需要你,肯定不會攔著。”
唐賽兒瞪了他一眼,堅持道。
“我就是要去!”
“既然這樣,唐姑娘,那就得罪了。”
廖鏞沉聲道。
“怎么?你想動手?”
唐賽兒周身瞬間騰起殺氣。
廖鏞笑道。
“唐姑娘,你可清楚這東宮有多少護衛?更何況你傷未痊愈,我的功夫也未必比你差!”
“你!!!”
唐賽兒狠狠剜了他一眼,卻又忽然笑出了聲。
“天殺的!朱小寶這家伙的魅力真就有這么大?”
“你們一個個的,該不會腦子都有問題吧!”
說完,她一臉泄氣地轉身回去了。
清承宮。
宦官多福匆匆尋到朱允炆。
“皇孫殿下,奴婢剛剛瞧見皇太孫殿下帶著一眾隨從出了宮。”
朱允炆眸光微亮,語氣難掩急切。
“此話當真?”
多福重重頷首。
“千真萬確!”
朱允炆面露喜色,當機立斷道。
“好!我這便入宮面見皇爺爺!”
朱允炆身披藍色大氅,眸中漾起幾縷興奮,步伐急促地朝著謹身殿走去。
朱元璋正用午膳,桌上珍饈羅列,頗為豐盛。
“孫兒允炆,見過皇爺爺。”
朱允炆恭謹行禮。
朱元璋抬眼見到朱允炆,微微頷首。
“有事找咱?”
自打呂氏亡故后,朱元璋便再未主動召見過這個二孫。
今日見他主動前來,心底竟泛起一絲欣慰。
“可吃過午飯了?”
朱元璋問道。
朱允炆搖了搖。
“既然沒吃,那就陪爺爺一起吃些。”
朱元璋指了指身側的空位。
“是。”
朱允炆沒有推辭,走上前去,在朱元璋旁邊坐了下來。
朱元璋見狀微怔,忽然覺得眼前的朱允炆似是褪去了幾分青澀,添了些沉穩。
朱允炆坐下后,先是為朱元璋斟了半杯酒,又給自己斟了半杯。
茶滿欺客,酒半敬人,這是席間的規矩。
“孩子……你心中對爺爺可有怨?”
朱元璋突然凝視著朱允炆,語氣低沉。
朱允炆神色自若,緩緩開口。
“是母親行事失當在先,皇爺爺并無過錯,孫兒如今已經想通了,也能體會皇爺爺的良苦用心。”
朱元璋聞言一怔,趕緊追問。
“你真是這么想的?”
“真的。”
朱允炆重重頷首。
只是他在心底暗嘆。
您一句話便能讓母親香消玉殞,孫兒又能如何想呢?
在這皇權至上的紫禁城,哪有什么對錯,不過是權力的博弈罷了。
幾杯酒下肚,朱元璋已有幾分醉意。
也許是因為朱允炆的這句“不怨恨”,他今日竟比往常多飲了幾杯。
他看著朱允炆眼中的“誠懇”,是真的以為,朱允炆已經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