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里的高樓仰頭看都能折斷人的脖子，是那樣嗎？”
“聽說那里的女人穿裙子還燙頭，還抹紅嘴唇，像個猴屁股。”
“支書叔，你們見到外賓了嗎？
聽說他們長著血盆大口，還有一身沒褪干凈的黃毛，他們到底吃不吃人啊？”
凌富強一去家具廠那邊，就被人給圍住了。
“瞎說什么？抓緊干活兒，別誤了掙外匯的機會。
人家外賓不吃人的，也就是語言不同，膚色不同，長相和我們有點差異。
申城倒是比咱們這里發(fā)達很多，車也多，人也多，高樓也多。
但沒什么好羨慕的。
許多人擠在一棟鳥籠子里，吃喝做飯上廁所就跟打仗一樣，人擠人，哪有咱們農村寬天寬地的舒服？
給，這是外賓送給我們的外國香煙，大家嘗嘗。”
權馨得了不少的外國煙呢，都是那些外賓送的。
尤其是那個安德森。
他們臨走前去和他們道了別，那死老外都恨不得要和權知青來個親密接觸了。
這里可是華國，可不敢搞他們那一套摟摟抱抱，還.......那啥的行為。
簡直辣眼睛得不行，傷風敗俗。
但權知青是啥人啊？
就沖人家那身手，那老外想討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想起安德森被權馨一個過肩摔摔地上的窘迫以及更加佩服的神情，凌富強都覺那些老外好像有受虐情節(jié)，你越是虐，他們越開心。
那安德森更是跪在地上一口一個師父，叫得他都想念緊箍咒了。
到最后，那些老外又給權馨送了不少的好東西，外貿部還給權馨開了證明，證明這些東西合規(guī)合法的。
大家一聽是外國貨，那稀罕的模樣讓凌富強都沒眼看了。
不就是一支煙嗎？
但心里卻驕傲得不要不要的。
等抽了一口，好幾個人都咳嗽個不停。
“叔，這煙抽著比咱們的老旱煙還勁大，還辣嗓子。”
“嗯，我也覺得不如報紙卷的旱煙好抽。”
凌富強笑罵：“山豬吃不了細糠。”
但他也覺得這外國煙，真不咋樣。
權馨和凌司景去了幾個廠子轉悠了一圈兒。
家具廠暫時人手還夠，頭花廠和背包那邊倒是新招了幾十個鄰村的婦女。
背包那邊霍海波親自出手，給靠山村送來了二十臺縫紉機。
票據的霍市長找的，所需的錢，是靠山村給的。
趙隊長給錢時雖有些心疼，但一想到創(chuàng)外匯的事情，他就渾身充滿了干勁。
大隊部放不下那么多的縫紉機，趙隊長就將所有的縫紉機搬去了頭花廠的隔壁。
小學里的幾間教室都進行了修整加固，窗戶都換上了玻璃，比以前亮堂了很多。
鄰村招來的大嫂小媳婦們也是個個手頭利索，干起活來都是很麻利的。
大家都干勁十足，生怕干不好給靠山村給辭退。
別看人家靠山村只是一個小村子，可人家權知青有本事啊，居然能從外國人身上掙來錢。
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權馨從中挑出了二十名女工專門做外賓的那批訂單。
這其中就有馬玉芳。
說起這馬玉芳，起初的行為真的是無腦極了。
但被權馨收拾服帖后，她在頭花廠兢兢業(yè)業(yè)，居然成了工資最高的那個人。
但她不驕不躁，留下夠她一個月吃穿的，剩下的錢攢下來就會還給權馨。
這不，權馨一來，她就給了權馨三十塊錢。
“權知青，給你。”
權馨挑眉，也沒推辭就收下了。
這人啊，只有打疼了才能長記性。
但只要改了，她不介意給她們一些改善現狀的機會。
“你看看，這是外賓要的二十一種頭花樣式。
每個頭花上至少要縫上六顆小珍珠。
頭花與珍珠的顏色搭配我這里也寫明了。
你挑二十名女工，這段時間就趕制要出口的這批貨物。”
至于背包和那兩百套家具，用不著再單獨挑人。
她剛看了，那些大嫂都是縫紉機熟練工，做出來的背包大差不差，都在合格范圍之內。
她剛又叮囑了一句，讓大家的活計再細致一點。
估計做出來背包會比以前的更加結實美觀。
馬玉芳沒想到權馨居然會把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她。
她噙著淚水重重點頭。
“請廠長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安排好這幾個廠子里的工作，權馨又和凌司景商議好了方便面廠的一些發(fā)展規(guī)劃。
“宋顏姝同志已經熟練掌握了流水線機器的操作以及保養(yǎng)等問題。
我建議，讓宋顏姝同志去做方便面廠的技術員。
至于其他人，你想要怎么安排，我這邊沒有任何意見。
方便面生產線的機器估計明天就要到了，到時候安裝等問題，我和宋同志都會跟進。”
商量完事情，權馨便和凌司景出了頭花廠。
“權馨！”
正和凌司景說著話的權馨轉頭，就看見了形容消瘦的權國紅。
一段時間不見，權國紅清俊的臉上滿是疲憊與滄桑。
權馨暗笑。
看著他這副模樣，她咋這么開心呢？
不過權馨的臉色變得比以往更冷淡了。
以前把他當陌生人，現在，都帶上厭惡了。
權國紅沒有錯過權馨眼里的厭惡，他頓覺心里十分得不舒服。
無論如何，她都是他的妹妹，他不會不管權馨的。
“小馨，聽說你給村里拉來了外匯.......”
“和你有什么關系。”
權國紅一噎。
“小馨，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一看見他就語氣不好，他們又不是仇人。
“小馨，我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我想和趙隊長請幾天假回去看看，你去嗎？”
他想帶權馨回去緩和一下和家里人的關系。
權馨現在可不得了。
省上一些單位都沒本事拉外匯呢，可權馨一出去就辦了一件別人辦不到的大事。
據說她還認識了什么外貿部的部長呢。
那可是頂頂大的官兒了。
他們權家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只要和權馨搞好關系，說不定他爸也能借助權馨的關系更上一層樓，他和周阮也能盡快回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