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雪君和安老就在后面等著。
安博士站在觀察窗前，沒一會兒就把眉頭皺得重重疊疊，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讓人極為嫌惡的場面。
他一直看著外面，一會兒擰眉，一會兒錘墻，就是不開口。
喬雪君看得都著急，恨不得也湊到安博士旁邊去看。
安老站在他學生的旁邊，比喬雪君還沒耐心，看他那樣子，都想把安博士給擠開了，他也好奇：“小力，什么情況？”
安文力一邊往外看，一邊伸手把他老師扶住：“老師，我還在看。別急。”
安老在旁邊等著，安靜等著。
過了一會兒，安文力忽然一巴掌拍到鐵皮墻上，神色極為憤怒。
看著安文力的表情，安老皺眉問：“你怎么這個表情？對面干什么了？”
安博士怒氣沖沖：“那些雜碎！它們在冰場做出拉屎撒尿的動作，挑釁，意思是它們要控制我們的水源……現在還有征服動作，讓我們當它們的小弟。”
喬雪君有些在意：“拉屎撒尿了？”
這又給凈化廠添麻煩，而且細想還挺膈應。
安博士：“現在只是動作。要天亮了，還被搶指著呢，諒它們也不敢。”
“不過……”安博士道，“它們那動作的意思就是早晚會這么干。沒人的時候估計就來了，這些雜碎還是有一定的智力的。”
喬雪君：“難怪任副隊一直說它們惡心，看來是真的。不過……”
她轉而道：“變異體的糞便不知道可不可以漚肥。”
魚類的糞便在實踐中是一種較為優質的有機肥，富含氮磷鉀，還有鈣鎂鐵，一直都有實際運用，種花種菜都挺好。
可正常魚類和變異體是一回事嗎？
安老聽了，也一下子就感興趣了：“變異體的身體構造和組織都發生了明顯異化，不知道消化系統的轉變會不會影響排泄物的成分，倒是可以一試……”
天徹底亮了，鮭魚打了個照面就已經跑路。
任旺旺打開了巡邏亭的門，正打算把幾個專家叫出來，就聽見他們在里面討論得正熱烈，再一聽，居然是在討論海怪的糞便有什么成分。
任旺旺：“？”
他的臉綠了綠。
不是，這就是專家之間的話題嗎？他們這群當兵的只會討論怎么把海怪的屁股劈成兩半，專家卻在討論這種問題，還面不改色津津有味。
難怪他當不了專家。這還真不是誰都能理解的。
任旺旺調整了一下表情：“各位老師，海怪走了，咱們可以采冰了。”
喬雪君被提醒，停下了和安教授的討論：“好。”
喬雪君走出巡邏亭，又轉頭看著安教授：“安老，你先在這里面休息一下，避風，等會兒弄完我再叫你，到時候我們一起上山。”
安老腳步停下，順從地答應：“好。”
安博士感激地看了喬雪君一眼。他勸說的話，老師都不愛聽。
喬雪君出來，安博士也一起出來了。
任旺旺看向了安博士：“您看出什么來了嗎？那鮭魚在我們冰場上又跳又唱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博士把之前在巡邏亭說過的解析又跟任旺旺他們說了一遍。
他最后總結：“是威懾和挑釁。對方覺得我們拿它們沒辦法。”
任旺旺聽完，臉更綠了。
拉屎？撒尿？
太惡心了。難怪剛剛喬老師和安老會是那個對話。
不過……一想到人家只是威脅一下，但是喬老師和安老居然已經想到用人家的糞便去漚肥，心里就微妙的冷靜了下來，甚至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這可不興接受啊！
安博士道：“它們很張狂，似乎很肯定我們的冰不夠用，遲早會渴死。它們之后會繼續這樣做，阻礙我們收集冰。”
任旺旺道：“我們的冰怎么會不夠用？現在都會下雪！即使他們一直騷擾冰場，我們也可以到山上先收集一些應急補缺。”
喬雪君道：“如果我們出不來呢？”
任旺旺皺眉：“什么？”
喬雪君道：“不是要大降溫嗎？如果降得太低，我們出不來，只能躲在基地里面，就采不成冰了。”
零下70℃。在外面的活動時間超過10分鐘都危險萬分。整個基地5000人的用水，工廠的用水，都不是10分鐘就能收集完成的。
全靠現在還沒徹底掉到最低溫的時候，囤。
也因此，海怪們的行動方式就是騷擾，阻止他們的囤冰行為。只要他們收集不到足夠的冰，海怪的目的就達成了。
任旺旺神色正經：“你是說，它們也知道會大降溫？”
安博士道：“這是自然，他們對氣溫變化的感知比人類敏感很多。”
任旺旺想起了什么：“難怪一大早咱們隊長就在裁縫室下達了任務指標，要做魚皮篷把整個巡邏亭圍起來，保溫隔熱。”
任旺旺有些慶幸：“還好，我們已經和海堡達成了交易，有保暖魚皮了。”
“也還好，冰腳馬可以運冰了，比人快。”
喬雪君跟著采冰隊到了冰場。
現在的冰場就是山腳這里的低洼處，因為堆滿了冰雪，結成了厚厚的冰層。
采冰隊們用電鋸下去，整整齊齊的一塊塊冰塊被切割下來。再抬起，排排放到采冰車上。
喬雪君也上前幫忙。
任旺旺忙上前：“喬老師，你去歇著吧，我們來。”
喬雪君轉身把一塊冰磚抬到了采冰車上：“我搭把手，很快的。”
她是想著趕緊弄完了上山，能搬多少就搬多少，一會兒那些海怪又來。
任旺旺不由得贊嘆：“喬老師你也太勤快了。”
這活兒比較累，冰塊很重。這不是喬雪君該做的。
專家嘛，大多就該像是安博士這樣，專注自己該做的，現在安博士就在旁邊看著，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哪里像喬雪君這樣勤快的，沒一點架子。
任旺旺在旁邊一起搬，一邊搬一邊和喬雪君聊天。
聊了一會兒，裝滿了6輛采冰車。
任旺旺忽然道：“對了。隊長他們也要回來了。他們逮著了另一條鮭魚，滿載而歸。”
喬雪君一頓：“是嗎？他還有多久到？”
任旺旺：“之前就跟我說二十多分鐘，現在十分鐘過去了，應該是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