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逐步走向正軌,烏止將廠子交給了娟娘和剽悍的秦娘子,便再次啟程,向著蕭州一帶出發。
一是拓寬紡織廠的市場,二是看看準備開拓其他的產業。
等烏止再回到江南的紡織廠,清點機器時,忽然發現少了一臺機器。
烏止叫來秦娘子,準備問清楚事情的原委。
誰料秦娘子當場給烏止跪下了。
“盛娘子,是我對不起你,你走后的第二天,我的公公婆婆就上門來鬧,打砸壞了一臺機器。
我本是想找人將那個機器給修好,誰知道那工匠修好之后,竟然直接將那臺機器賣給了京中的一個大官。”
秦娘子從袖袋中掏出二十兩的銀票:“這就是那個大官給的銀錢。”
眼看著烏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秦娘子慌極了。
這樣新奇的東西進入京城,若是有人仿造她的機器,這還不算什么。
最讓烏止擔心的是,若是慕容奕看到了紡織機的樣子,會不會想到是自己設計的。
只希望映綠她們能機靈一點,把她的東西都燒了才是。
但烏止不是將希望寄托給別人身上的人。
她知道,她這個盛娘子又要換個身份了。
她上前準備扶起秦娘子,卻聞到了秦娘子身上淡淡的脂粉味。
她腹中有些反胃,強忍著反應讓臉色看起來又白了兩分。
“盛娘子,你沒事吧。”
秦娘子要靠近,烏止趕緊把頭偏到一邊。
這個舉動傷害到了秦娘子,她不自信的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盛娘子,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嗎?”
烏止沒作他想:“可能是我沒休息好,有些想吐,和你無關。”
“那你快到……”秦娘子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看向烏止的眼神也變了變,“盛娘子,你多久沒換洗了?”
換洗就是來大姨媽的意思。
烏止皺眉:“好像有一段時間了吧。”
她忙起來,哪記得這些。
“去蕭山這一趟沒有?”
“沒有。”烏止看著秦娘子越來越亮的臉色,心中有了猜測。
不可能吧。
“從我來到強盛紡織廠,已經有快兩個月的時間了,這中間,盛娘子你可是都沒有換洗過。”
烏止下意識撫摸上自己的小腹:“……”
秦娘子喜笑顏開:“我去找大夫。”
半個時辰后。
一個老大夫摸著胡須,拱手對烏止恭喜道:“恭喜盛娘子,你已經有孕三個半月了。”
烏止當場愣在原地。
娟娘和秦娘子聞言,歡歡喜喜地圍到烏止旁邊,替烏止開心。
不管盛娘子之前遭遇了什么,但有了孩子,那就是好事。
“可我,之前還中了毒,對孩子會不會有影響?”
雖然提前吃下了假死藥,但那杯毒酒也是真的毒酒,喝下去之后烏止是被痛死過去的。
大夫再次把脈,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的脈象強健有力,看上去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吃了什么大補之物。
你放心,胎兒健康得很,你往后只需要注意不能太過勞累,胎兒便不會有事。”
聽到這里,娟娘和秦娘子歡歡喜喜地付了診金,送老大夫離開。
回來之后的兩人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對烏止道:“盛娘子,雖說你現在有孕,回到夫家是最好的選擇,可我們不想你回去。”
烏止擰眉看向兩人。
娟娘有些生氣:“當初因為你不生兒子就把你趕出來的人定然不是個可以托付終生的。
如今你有我們,我們有紡織廠,吃喝不愁,就算生下孩子,我們也養得起。”
秦娘子補充:“若是誰敢在背后說你和孩子的壞話,我第一個上去撕了她的嘴。”
這話秦娘子說出來比一般人都要有威懾力。
原來她們是擔心自己會回到那個“負心漢”身邊。
烏止眉眼柔和了下來。
即使是易容也遮掩不住杏眸的神采。
看得娟娘和秦娘子在心中將那個“負心漢”罵得更狠。
狗男人,這么漂亮的媳婦都能不要,他當她是皇帝不成!
烏止在她們希冀的眼神中緩緩說道:“我不回去,若生下的又是女兒,只怕又是會被趕出來,若是兒子,那孩子從小就不能養在我身邊,到時候也是母子分離的場面。”
慕容奕,既然都被罵了是負心漢,那多被罵幾句也沒關系吧。
孩子的到來打亂了烏止的計劃。
她算了算時間,到底是什么時候有的。
難不成是在洛州的那次?
慕容奕不是一直在避孕么。
還有肚子里的小崽子是真堅強,她跑上跑下,潭州火燒別院,在行宮還喝下毒酒,都這樣了還能在她肚子里。
估計生下來又是個和珺兒一樣的高精力寶寶。
想到慕容珺,烏止的心就陣陣的難受。
但她很快緩過來,想到那個被人買走的機器,將娟娘和秦娘子叫到了身邊。
……
眼看著臨近中秋,烏止也正式過起了養胎的生活。
閑著沒事,她開始寫起了話本子。
中秋那日,烏止和一群女工們,過了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不是在皇宮的中秋節。
而此時的皇宮。
酒宴剛剛開始,齊致遠就從座位上起身,站到了大殿中央:“啟奏皇上,臣在江南發現一奇物,這東西織布極快,已經壟斷了以江南縣為中心的蘇浙寧的布匹生意。
臣想將這個獻給皇上,若是此物能夠全國推廣,那皇上便不用再擔心天下百姓的穿衣問題。”
齊致遠是第一次科舉出身的進士,任職工部,差事辦得很漂亮。
再加上這次世家倒臺,空出來不少之位,這個齊致遠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工部侍郎,暫代工部尚書的位置。
他的話,慕容奕還是會認真聽的。
聽到齊致遠這么推崇那個東西,慕容奕也好奇起來。
齊致遠對外面招招手,就有十幾個宮人抬著一個蓋著白布的大型東西走了進來。
齊致遠當著慕容奕的面,猛地抽下機器上面的白布。
一臺精密復雜,還有幾分眼熟的機器,就這樣出現在慕容奕面前。
慕容奕眼神閃了閃,“這是織布機?”
織布機。
他為什么會覺得這么熟悉?
“這叫紡織機,是江南縣一個姓盛的女子辦的強盛紡織廠中的機器,臣巡查幾府以來,第一次見到這么神奇的東西,一臺這樣的紡織機,可以抵得上十臺織布機。”
紡織機,織布機。
慕容奕大腦轟的一聲炸響。
他想起來了,為什么眼前的這個東西這么熟了。
是……烏止畫上的東西!
“小順子……”慕容奕克制內心的激動,低聲吩咐了兩句。
齊致遠不懂慕容奕的皇上為什么會是這個反應,但他也不敢問。
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一擼到底。
提心吊膽地等到小順子回來。
慕容奕拿著一張畫紙,仔細比對眼前的機器,眼底的神色越來越幽深。
最后,慕容奕把畫紙塞到齊致遠手中:“齊愛卿,你看看,畫上的,是不是這個東西?”
齊致遠修橋筑堤的時候,看過的圖紙數不勝數,只是一眼就看出圖紙上畫的就是眼前的東西。
“皇上!這圖紙畫得很精細,有了這個東西,工部很快就能將這個東西仿制出來。”
齊致遠激動地說完,一抬頭就看到比他還激動的慕容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