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毫無反應,傅友文頓時感到有些驚慌,急忙想要上前去扶幾位年長的官員。
就在這時,陳易文突然打破了沉默。
“別!別動!”
傅友文愣住了。
陳易文接著道。
“我腿麻了!”
傅友文這才松了口氣。
原來大家都還活著!
他立馬豎起了大拇指。
“各位都是朝廷重臣,能親力親為,實在讓傅某敬佩。”
所有人看向傅友文的目光,都顯得異常復雜。
批判他人,可是他們這些人最為擅長的。
但此刻,他們卻無言以對。
三十三石啊!
這是多么驚人的數字!
如果這樣的作物能在大明廣泛種植,什么天災,什么人禍,根本不足為懼!
這……
這簡直是天大的功績!
陳易文感覺這個世界變得癲狂了!
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他此刻饑腸轆轆,疲憊不堪。
身后的官吏們也是如此,個個都顯得無精打采。
但他們此時,卻都用同一種異樣的目光,注視著傅友文。
傅友文繼續道。
“各位還活著就行!”
“陛下還等著我們上朝呢,我們趕緊過去吧!”
坦白講,傅友文這人確實很欠揍!
什么叫還活著就行?
“傅大人,能否等到明日再議?”
“我們年紀都大了,勞作了一夜,確實有些吃不消!”
傅友文突然叫了一聲。
“哎呀!這可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你們不是一直對此很是避諱嗎?”
“你!”
這些御史言官們,頓時惱羞成怒。
確實!
他們一直自詡為道德楷模,現在卻主動表現出對陛下的不敬。
這實為難頂!
可他們也確實是已經筋疲力盡了!
辛苦勞作了一整夜,真的無法再上朝議事了!
傅友文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與諸位不同,我傅某人向來同情同僚,絕不會趁人之危,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你大爺的!
這個人,還真是賤嗖嗖的啊!
什么叫做與我們不同?
我們就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嗎?
傅友文接著說道。
“你們放心,我這就去向陛下稟報,明日早朝再討論開海事宜。”
“嗯。”
見陳易文就嗯了一聲,傅友文顯得很不高興。
“諸位難道不該對本官道謝嗎?”
“……”
陳易文微微張嘴,聲音細如蚊蠅,“多謝傅大人。”
“哈哈,無需言謝,傅某先行一步!”
目送傅友文的身影漸行漸遠,眾人面露不悅,卻無法多言,只得互相扶持著悄然散去。
今日的早朝被取消了。
朱元璋已從傅友文處獲悉了土豆的收成。
三十三石的產量,讓朱元璋振奮不已!
想必這次的開海,應該是勢在必行了!
然而,開海計劃的成功,也并非易事。
第一步,就是要工部出錢,打造出一艘大型船只來。
畢竟代表國家出海的船只,必須足夠威風才行,至少也要超過陳友諒當年的那艏。
此外,還需配備火器和士兵,這些任務由兵部負責。
當然,航行路線才是至關重要的。
朱元璋清晨用過早餐后,便離開皇宮,前往了朱小寶的住處。
早晨下了會兒雪,現在天氣放晴了,院子里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
朱小寶手捧一壺茶,坐在院前沉思。
冬日的陽光溫暖地照在他專注的側臉上,顯得格外英俊。
前一晚與藍玉等人的對話,讓他明白了藍玉等人的心思,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志向。
正如藍玉所言,他們一群人,可能都不及馬老頭分毫。
如果老爺子能支持自己,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可問題是,他若稍微展現出造反之意,恐怕就會被馬老頭扭斷脖子。
這件事,還需慢慢籌劃才行。
正當朱小寶陷入沉思時,院子外傳來一陣爽朗的呼喚。
“朱弟!我回來了!”
對于三十多歲的曹國公李景隆而言,與朱小寶稱兄道弟似乎不太合適。
朱小寶始終覺得那人臉皮厚得離譜,卻不知為何他總想與自己親近。
后來他終于想通了,李景隆之所以對自己如此親昵,或許是因為重視與馬老頭的關系。
這個解釋似乎也合情合理。
“曹國公,荊楚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妥當了嗎?”
李景隆之前去處理楚王的惡行,應該才剛回來不久。
“哈哈!都處理好了!”
“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我還沒去皇宮,就先來拜訪朱賢弟你了。”
“我在那邊得到了一件珍寶,特意拿來送給賢弟,以表達對你的感激之情。”
朱小寶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沒幫上你什么忙。”
李景隆擺了擺手。
“你這么說就太見外了!”
“若不是賢弟你,我還在為如何處理楚王的事發愁呢!”
“現在事情處理好了,我自是不能忘了賢弟你的功勞。”
李景隆手中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興高采烈地遞給了朱小寶。
“這可是好東西,你快收下!”
朱小寶連連推辭。
“我已經收過你的明前龍井了,不能再收了!”
李景隆板起臉來,嚴肅地道。
“見外了!還是見外了!”
“哎!我真是心痛啊!”
朱小寶一臉無奈,只得點頭同意。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這是什么?”
李景隆立刻就喜笑顏開了起來。
“這是宋徽宗的畫作,可是珍貴之物啊!”
即便是朱小寶,也對李景隆的變臉速度驚訝不已。
一聽是宋徽宗的畫,朱小寶立刻來了興致。
提及宋徽宗的治國手段,許多人會皺眉,并且被作為反面教材。
然而談到他的畫,卻能讓許多人爭先恐后地爭奪。
朱小寶如今已經對李景隆的性格有了深入的了解。
他很會偽裝!
而且是非常擅長偽裝!
盡管他是曹國公李文忠的后裔,但在軍事指揮上,他似乎并未繼承任何才能。
但這并不重要,他那高大威猛的外表,看起來確實像個將軍。
李景隆雖然在軍事上沒有多少真才實學,但讀過的兵書也不少,有點像趙括,但又與趙括不同。
趙括固執己見,而李景隆卻能靈活應對,從不輕易得罪人,與隨風倒的墻頭草無異。
總的來說,他并不是朱小寶能夠充分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