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棠喃喃道:“我可以讓安途哥哥給我鑰匙,我本身也還是安博士的助手,是科研人員,是可以的……”
她心中那聲音忽然發怒道:“霍安途他本來就蠢,你能不能少禍禍他!”
沈星棠不解:“他既然能幫我,為什么不讓他幫?你真奇怪。”
那聲音道:“你想過他幫了你之后,他怎么辦嗎?怎么跟科研室的同事交代,怎么跟基地的領主交代?”
沈星棠無所謂:“他以后會和我在一起。不用跟他們交代。”
那聲音沉默了一下,發出一聲冷笑:“AI就是AI,學得再像,做事還是不著四六。”
沈星棠眉頭一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另一個人格這樣說話了,說這具身體不是她的,說她是AI?
她正打算繼續詢問時,腦海中,系統忽然發出警報:【能量丟失,能量丟失……】
它就像是卡機了一樣,反復這一句話。
沈星棠:“系統?系統。你怎么了?”
系統:【正在響應……嘗試收回外部能量……無法收回,能量已丟失,能量已丟失……】
那個聲音忽然幸災樂禍地笑了:“中毒了吧,趕緊卸載。”
大概十分鐘過去,系統才慢慢恢復正常。
沈星棠一臉驚恐:“系統,你剛剛怎么了?”
系統:【血液中的能量被別人吞噬了。】
“吞噬?”沈星棠一愣,眼中迸發出憎惡,“一定是姓喬的!她趁火打劫!”
系統:【我們的處境極度危險。目前能量不足初始能量的50%,被動觸發了我的防御機制。】
【我現在需要將剩余能量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不能被繼續吞噬。】
沈星棠聽著,點頭:“然后呢?怎么轉移,轉移到哪里?”
系統:【2號,解鎖深度思維限制。】
沈星棠在聽到“2號”后,整個人呆住,身體站直,眼瞳全黑,刻板地回復:“——正在解鎖。”
“深度思維限制已經解除,正在加載過往信息庫。”
“過往信息庫加載完畢,已獲悉目前狀態。”
“主系統能量丟失嚴重,急需補充。”
“2號儲備能量已經為主系統進行補充……請稍后。”
被困在體內的另一個沈星棠透過身體的雙眼看到了目前的情形,心中激動。
這一天終于到來了嗎?她的身體被“書本意識”占領了兩輩子了!終于要還給她了嗎?
書本意識也就是她的系統,但它根本不是什么系統。
它是“書本意識”具象化,它的目標只有一個,完成書上寫的大結局。
如果完不成,它就重啟重開,甚至分裂一部分出來,占領自己這個“女主角”的身份去走它認為正確的路。
無賴至極。
沈星棠試圖搶奪過身體的控制權,但是“書本意識”太過強大,她完全搶不了。
她第一次醒來,是大雪災尖頂山崩塌的那一次,她的意識變得清晰,能聽見,能看見。但依舊影響不了這具身體。
直到被趙閑開槍射殺的那一次。
那時候“書本意識”就說過,能量被吞噬了40%。
也就是那次她忽然就能開口,和占領她身體的,被分裂出來的“書本意識2號”有了交流。
她隱隱察覺到,“書本意識”的能量越弱,她就能對身體獲得更多的控制權。
所以她一直慫恿2號去接近高危的趙閑。
2號,是書本意識自己分裂出來占領她身體的一個意識,它認為它已經掌握了沈星棠主角路,只要按照這條路走就好,不需要有額外的思想。
所以,它傲慢地封鎖了2號的深度思維能力,以免節外生枝。
只保留作為“沈星棠”的一部分記憶和設定好的行為模式。
·
“沈星棠”想,現在看來,她的做法是沒錯的。
趙閑果然高危,書本意識的能量再次被削弱,她的能量也能一點點壯大起來,她要試著把2號從身體中趕出去。
“能量傳輸完畢,主系統請自檢驗收。”
沈星棠的身體忽然坐下了,眼瞳反復的擴大縮小,嘴里依舊是刻板的聲調:“宿主意識正在爭奪軀體控制權,正在壓制……壓制中……加大能量供給……能量不足,請求主系統支援……主系統……壓制失敗……”
“沈星棠”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眼中全是不可思議,她試了試抬抬手,抬抬腳。
她這是已經掙脫了書本意識的束縛了嗎?
她原地蹦跶兩下,因為太激動了還左腳踩右腳,摔倒在地,但她沒起來,而是將就這個姿勢,四腳著地靈活的滾了一圈。
·
窗外,喬雪君和趙閑面面相覷。
趙閑對沈星棠的行為百思不得其解。喬老師也確認那血有問題后,又提出來給沈星棠探監的要求,他就把喬老師帶過來了。
透過觀察窗,他們看見了沈星棠發瘋的過程,從床上忽然站起,站得直直的,說什么聽不懂的話,主系統,壓制之類。
但喬雪君的系統卻提示:“宿主,沈星棠現在身體里代表她自己的紅色能量達到了70%,藍色的系統能量30%。”
喬雪君點了點頭。
當初系統說過,正常像她這種,身上有系統,但從軀體看上去藍紅能量是一九分,她自己是9,也就是90%,對自己的身體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系統只能說話,建議,并不能操縱她去做什么。
看著半天,她大概知道是什么情況了。
這沈星棠真的鬼上身,不,是系統上身。
總之,是被操縱的狀態。但是看后來這幅欣喜若狂的場面,是她擺脫了操縱?
在喬雪君還在整理思路的時候,趙閑上前就把門踹開,直接走進去了。
喬雪君:“……”
他走進房間里,低頭看著還在地上享受爬地快樂的沈星棠,似笑非笑:“沈助理這是在做什么?”
沈星棠也懵了,四肢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我只是……”
趙閑盯著她,貌似提醒:“不要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