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江晚站在雞圈外，若有所思地看著里面歡快啄食的雞群。
這些半大的雞仔已經褪去了幼時的絨毛，長出了豐滿的羽翼，在特意擴建的雞圈里追逐嬉戲。
“看來分開飼養是對的。”江晚輕聲自語。
自從之前看見工廠大雞啄食小雞的慘劇后，她就把不同年齡的雞分圈飼養，同時每天定時收集雞蛋，杜絕了它們嘗到雞蛋味道的機會。
如今看來，這個措施很有效，這些半大的雞仔都健康活潑，沒有出現同類相殘的現象。
“姐，你在看什么呀？”江宜樺從屋里跑出來，順著姐姐的目光看向雞圈。
“宜樺，你去抓一只雞來吧。”江晚突然說道，“這些雞養了半年，應該可以吃了。”
江宜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太好了！我早就想吃家里的雞肉了！”
雖然家里的牛還不能宰，但能吃到自家養的雞也足以讓這個正在長身體的少年興奮不已。
他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去吧，挑一只肥一點的。”江晚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江宜樺興沖沖地打開雞圈的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雞群見到有人進來，并沒有驚慌，反而好奇地圍了上來，以為又是來喂食的。
“就你了！”江宜樺看中了一只體型健壯的公雞，猛地撲了過去。
誰知那只公雞反應極快，一個側身就躲開了江宜樺的抓捕，還“咯咯”地叫了起來，仿佛在嘲笑他的笨拙，其他雞見狀，這才意識到危險，紛紛四散逃開。
“別跑！”江宜樺不甘心，又瞄準了另一只母雞。
可這些雞平日里在寬敞的雞圈里活動，個個練就了一身矯健的身手，哪里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江宜樺左撲右抓，不僅一只雞都沒抓到，反而把自己弄得滿身是草屑和泥土。
江晚在圈外看著弟弟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華華，你這樣硬抓是不行的。”
“那要怎么抓啊？”江宜樺氣喘吁吁地問，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你看我的。”江晚走進雞圈，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玉米粒，輕輕撒在地上。
雞群見到食物，立刻圍攏過來，警惕性也降低了不少。
江晚看準時機，一個迅捷的動作，就抓住了一只肥碩的母雞。
那只母雞在她手中撲騰了幾下，很快就安靜下來。
“姐，你真厲害！”江宜樺佩服地說。
“這不是厲害，是經驗。”江晚把雞遞給弟弟，“記住，抓雞要快、準、穩，但不能太粗暴。”
江宜樺小心翼翼地接過母雞，感受著它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突然有些不忍：“姐，我們真的要吃了它嗎？”
“那你等一下別吃。”江晚掃了他一眼，就說了這句話。
“那不行，我要紅燒的。”江宜樺眼神重新堅定起來。
這時，秦阿月從廚房探出頭來：“晚晚，宜樺，熱水燒好了，要不要現在殺雞？”
“要！”江宜樺大聲應道，抱著母雞走向奶奶。
秦阿月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一個大盆，一壺滾燙的開水，還有一把鋒利的刀。
江宜樺在奶奶的指導下，笨拙但認真地給雞抹了脖子，放血，然后燙水去毛。
“奶奶，這雞毛好漂亮啊。”江宜樺捏著一根閃著綠光的羽毛說。
“是啊，這些羽毛可以留著，以后做毽子或者裝飾品。”秦阿月慈祥地說。
去完毛的雞白白凈凈，比市場上賣的飼料雞要小一些，但肌肉緊實，一看就知道是經常運動的好雞。
“奶奶，姐姐，今晚讓我來做飯吧！”江宜樺突然提議，眼睛里閃著期待的光，“我想做大盤雞給大家吃。”
江晚和秦阿月對視一眼。
“你確定嗎？”江晚問。
“確定！我在視頻里面看見過，他們說特別好吃。”江宜樺信心滿滿地說。
秦阿月笑瞇瞇地說：“好，那就讓我們宜樺露一手，晚晚，咱們出去，把廚房交給他。”
江晚還想說點什么，但還是跟著奶奶走出了廚房。
透過廚房的窗戶，她能看見弟弟系著圍裙，像模像樣地準備著各種調料和配菜。
“我知道你有些時候想要幫助華華，減輕負擔，但是現在我們家負擔最重的，其實是你，大家都想要多為這個家做點什么。”秦阿月看著江晚，握了握她的手，安慰著她。
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然后是熱油下鍋的滋啦聲，很快，濃郁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好香啊！”江寧從房間里走出來，吸著鼻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你哥哥在做大盤雞。”江晚說。
江寧驚訝得睜大眼睛：“哥哥？他會做大盤雞？”
“好了，別擔心了，走，先去看一會電視，等華華喊我們。”秦阿月一手牽著一個，然后前往堂屋，把兩人按在凳子上，打開電視，開始播放起愛情片。
大約過了快四十分鐘，江宜樺推開廚房的門，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是一個巨大的瓷盤，里面盛滿了色澤金黃的大盤雞，旁邊還放著一盤手工拉制的寬面。
“大盤雞來啦！”江宜樺高聲宣布，把托盤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三人圍過去，都被眼前的景象驚艷到了。
雞肉塊大小均勻，表面裹著濃郁的醬汁，配上金黃的土豆塊、鮮紅的辣椒和青綠的蔥段，看起來就讓人食欲大增。
“這真的是哥哥做的？”江寧不敢相信地問。
江宜樺得意地揚起下巴：“當然！快嘗嘗看！”
四人圍坐在石桌旁，秦阿月先夾了一塊雞肉，細細品嘗起來。
只見她眼睛微微睜大，連連點頭：“好吃！雞肉緊實有嚼勁，味道也調得正好！”
江晚和江寧也各自夾了一塊雞肉。
入口的瞬間，江晚就被那豐富的口感征服了。
自家養的雞肉質鮮美，經過弟弟的巧手烹制，既保留了原汁原味的鮮香，又融入了香料和醬汁的濃郁。
土豆燉得軟糯入味，寬面吸飽了湯汁，更是美味無比。
“華華，你太棒了！”江寧由衷地贊嘆，“這比縣城餐館里賣的還要好吃！”
江宜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按照視頻里面的步驟來的。”
“哥哥，你可以說說你是怎么做的？”江寧好奇地問。
江宜樺頓時來了精神，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首先要選好雞，咱們家的雞運動量大，肉質好，但需要先腌制一下去腥增香，然后是炒糖色，這個很關鍵，火候不夠顏色不漂亮，火候過了會發苦...”
“...最后要留一些湯汁，用來拌面才是最香的。”江宜樺說完，期待地看著大家，“怎么樣，還有什么改進的地方嗎？”
“已經非常完美了。”江晚真誠地說，“我覺得你可以開個餐館了。”
“嘿嘿，那我就放心了，我才不開餐館呢，我就要給姐姐奶奶和妹妹做一輩子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