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這些北蠻士兵后,紫夢幽轉身掠回水塔頂端,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這里是守城的命脈,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而城墻上,魏墨凌的戰刀已染成暗紅色。
他劈開迎面而來的狼牙棒,余光瞥見水源地方向的異動,嘴角勾起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葉兄!左翼交給你片刻!”
“盡管去!”
葉云峰的雙錘正砸得興起,聞言大吼一聲,硬生生撞開三名北蠻兵。
“我替你頂著!”
魏墨凌腳尖在垛口上一點,玄衣身影如離弦之箭射向水源地。
他知道,紫夢幽此刻必然需要支援,斡巖既然動了下毒的心思,絕不會只派這點人手。
果然,密林深處又傳來弓弦震動的聲響,三支淬毒的弩箭正悄無聲息地射向水塔上的白影。
紫夢幽的瞳孔在箭雨破空的尖嘯中驟然收縮,青鸞劍在胸前挽出圓盾般的劍幕。
鐺!鐺!鐺!
三支毒箭被劍鋒彈開,箭頭擦著她的鬢角釘入身后的水塔木柱,箭尾兀自震顫,泛著幽藍的毒液順著木紋緩緩滲出。
可下一秒,更密集的箭雨如烏云壓頂般罩來,箭矢劃破空氣的銳響幾乎要刺破耳膜。
紫夢幽足尖點在水塔邊緣,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飄退,青鸞劍舞得愈發急促,劍光與箭影在冰面上碰撞出細碎的火花。
噗嗤!
一支從斜后方射來的冷箭終究沒能完全避開,箭頭擦過她的左臂,帶起一串血珠。
紫夢幽悶哼一聲,左臂頓時傳來麻癢感,箭上有毒!
她咬著牙旋身,借著轉身的力道將剩余箭矢盡數蕩開,青鸞劍猛地插入凍土穩住身形。
左臂的麻癢正順著經脈往上蔓延,讓她握劍的力道都松了半分。
密林里傳來北蠻弓箭手的獰笑:“中了‘腐骨散’,看你還能撐多久!”
紫夢幽眼神一厲,非但沒有后退,反而迎著箭雨往前疾沖。
魏墨凌告訴過她,對付弓箭手,最笨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闖進他們的射程死角。
青鸞劍的霜氣在奔跑中炸開,她故意賣了個破綻,引得弓箭手起身放箭的剎那,身形陡然下沉,劍光貼著地面掃過。
“??!”
慘叫聲里,站在最前方那三名弓箭手的腳踝被齊齊斬斷,毒箭脫手射向天空。
紫夢幽借力躍起,劍鋒如流星貫日,再刺穿另一名弓箭手的咽喉。
連殺四人,一氣呵成。
可就在此時,她左臂的麻癢突然加劇,指尖一陣發軟,青鸞劍也險些掉落。
紫夢幽踉蹌后退,靠在水塔上急促喘息。
剩下的十多名北蠻士兵們,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他們的目光開始在紫夢幽身上不懷好意的游走起來。
“嘿嘿嘿,這么俊俏的小娘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p>
“要不,弟兄們就在這里...將她辦了?”
“這個主意不錯,畢竟她殺了我們這么多人,就這么殺了的話,太便宜她了?!?/p>
紫夢幽左臂已漸漸失去知覺,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她望著重新圍上來的北蠻士兵,咬了咬牙!
就在她準備使用《冰封術》進行殊死一搏時,一道玄色身影如奔雷般從雪原盡頭掠來,戰刀帶起的勁風將圍上來的北蠻士兵劈得人仰馬翻。
魏墨凌的聲音裹著怒火炸開:“動她一下試試!”
他一把將紫夢幽護在身后,看著她左臂的傷口和泛黑的血跡,神色冰冷:“竟然用毒?今日便讓你們嘗嘗,什么叫生不如死!”
緊接著,魏墨凌將戰刀插在地面,而后雙掌齊出。
掌風裹挾著刺骨寒意,如平地驚雷炸響。
咔嚓!
無形的掌力如重錘砸在冰面,十余名北蠻士兵還沒反應過來,雙腿便在劇痛中扭曲成詭異的弧度,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慘叫炸開。
他們抱著斷腿在雪地里翻滾,污血在冰面拖出長長的痕跡。
“你們就這樣爬回去吧...”
魏墨凌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目光掃過那些在痛苦中掙扎的身影,沒有半分憐憫。
轉身看向紫夢幽時,他眼中的殺意才稍稍褪去。
而后急忙扶住紫夢幽那搖搖欲墜的身子,撕開衣袖,那發黑的傷口上竟凝著層青紫色的冰晶,顯然毒素已開始侵蝕經脈。
魏墨凌眉頭緊鎖,這“腐骨散”霸道無比,紫夢幽的功力雖不弱,可她逼毒需要的時間也不少。
等到毒素全部清除之時,這條手臂即使不廢,也會留下永久的暗傷,這對她將來影響極大。
“紫姑娘,失禮了?!?/p>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靠近。
紫夢幽渾身一顫,蒼白的臉頰瞬間染上紅霞,卻只是閉上眼,沒有半分抗拒。
她能感覺到他唇齒間傳來的力道,帶著淡淡的真氣暖意,將那蝕骨的寒意一點點吸走。
腥臭的黑血被一口口啐在雪上,宛如綻放的墨梅。
魏墨凌運轉真氣護住心脈,任憑毒素順著舌尖游走,面色卻絲毫未變,這點毒,還傷不了他。
直到傷口滲出鮮紅的血珠,他才直起身,用袖口擦去嘴角血污:“剩下的毒素,運功三個周天便可清除,不會留后遺癥。”
紫夢幽睜開眼,眸中水光閃動:“多謝……又欠你一條命?!?/p>
“你為青烏鎮百姓死守水源,該道謝的應該是我。”
魏墨凌扶她站起,目光掃向城墻方向,那里依舊殺聲震天。
“這里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在那里療傷,絕不會受到打擾?!?/p>
很快,魏墨凌抱著紫夢幽,在斷壁殘垣間起落,不一會,他們來到一處宅院面前。
宅院上,赫然寫著“魏府”二字。
魏墨凌推開虛掩的朱漆大門,門軸發出“吱呀”的哀鳴,驚起檐下幾只麻雀。
“這里是…”
紫夢幽的聲音帶著傷后的虛弱。
“我家。”
魏墨凌的聲音很輕,接著他將紫夢幽放在東廂房的床榻上,隨手拂去被褥上的蛛網。
“你安心療傷,我得盡快回青烏鎮,葉兄他們怕是快撐不住了。”
魏墨凌將一瓶金瘡藥放在床頭,接著轉身便走。
“好。”
紫夢幽頷首,她也知道此時不是閑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