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看著仍有些愣神,彷彿在消化這些聞所未聞知識的\"秦老爺\",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輕聲道:\"若秦老哥還是不放心,定要祭拜一番求個心安,我這兒倒還真有一副早年從一游方術士那兒花重金得來的祭蟲神疏文,據說齋戒沐浴后誠心誦讀,頗為靈驗。\"
\"價格嘛……看在老主顧和太子殿下的面子上,可以給秦老哥打個折扣,好商量。\"
“祭蟲神疏文?”李世民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琢磨了一句后卻看到趙牧臉上那有些戲虐的笑容,他頓時哭笑不得的連連擺手道:\"不必了不必了......!\"
\"有趙小友這番指點,早已勝過千百篇疏文!\"
\"方才也是老夫著相了,慚愧慚愧!\"
\"小友放心,老夫這就回去安排人,盡快將這些法子送往嶺南!\"
\"多謝小友!\"
\"今日可又解了嶺南這燃眉之急,也救了無數人的心血和飯碗!\"
李世民得到答案,心中早已是豁然開朗,激動不已的他趕忙又起身匆匆告辭,恨不得立刻飛回宮中,將這些寶貴無比的方法一字不落地抄錄下來,火速發往嶺南。
看著\"秦老爺\"幾乎是急切的離開,那彷彿年輕了十歲的背影,讓趙牧也不禁有些搖頭輕笑,對一旁的阿依娜調侃道:\"瞧瞧,咱們這位秦老爺,對種棉花還真是上了心,投入得很嘛,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嶺南的棉花田是他自己的命根子呢!\"
阿依娜掩嘴輕笑,深以為然。
就在嶺南棉花莊子幾乎遭受滅頂之災之時。
長安城內,一處掛著《大唐民報》的古怪宅門口,前幾日還頗為冷清,都有些門可羅雀了,可如今......卻呈現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
甚至門檻幾乎要被絡繹不絕的訪客踏破!
各色衣著光鮮,帶著精明算計眼神的商賈掌柜們,手持拜帖和禮單,排著隊等候召見。
府內,原本就是處理東宮文書政令的屬官們也被派過來幫忙。
可此刻他們卻依舊忙得腳不沾底。
接待,問詢,記錄,核算,儼然成了一個新的商業樞紐。
這一切的轉變,皆源于《大唐民報》上那連續三期的\"秦氏棉業\"廣告。
三百貫錢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秦氏棉業\"這四個字,連同其\"大規模招募流民墾荒\",\"高價收購關中沙磧地\",\"重金征集能工巧匠研制新式紡機\"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成為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那效果自然也是立竿見影的。
沒幾天,到這掛這《大唐民報》的宅子前來應募的流民在\"秦氏棉莊\"指定的報名點排起了長隊,仿佛看到了安身立命的希望。
還有那些原本視沙磧地為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地主們,也紛紛主動上門,熱情地詢問價格,態度謙卑得仿佛在推銷珍寶。
甚至還有幾家從將作監退下來的老工匠,聽聞消息后,憑借自己多年的手藝毛遂自薦,希望能參與到那神秘而前景廣闊的\"新式紡機\"研制中去,畢竟那秦老爺給的錢多啊!
更重要的是,長安城中那些嗅覺敏銳的商戶們,親眼目睹了這\"廣而告之\"帶來的巨大轟動效應和實實在在的客流,名聲提升。
要說長安城中對此事誰最敏感,那自然是各大商家。
西市最大的\"張氏綢緞莊\"的東家,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帶著厚禮求見馬周,態度誠懇地表示愿意出更高的價格,在下一期《大唐民報》上刊登他家新到了一批蘇杭上等軟羅,欲舉辦賞鑒會的消息。
結果,還真讓他搶到了秦老爺之后的第一期版面,而且效果好的不得了!
剛剛刊登第二天,連鑒賞會都沒來得及辦呢,就已經將他家那些原本還擔心價格太高而賣不出去的蘇杭上等軟羅全部賣了個精光!
別說廣告費那點兒小錢,這張大戶賺的那叫一個盆滿缽滿!
有了這個成功的榜樣,后面跟風者更是如潮水般涌來!
一時間,那長安各大商戶簡直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群蜂擁而至,這家一期,那家兩期的,沒幾天便將《大唐民報》的整整一個月的廣告版面一掃而空!
而且這也就是東宮察覺到了不對勁,限制了時間以便待價而沽隨時調整價位。
不然看這幫商家那瘋狂的勁頭。
哪怕是一期百貫的價格,也能將這新報的廣告版面排期排到一年后!
甚至于很多人見報館這邊不收新的廣告訂單了,竟有人直接花重金找門路,將請求刊登廣告的拜帖和申請書送到了東宮詹事府的案頭......
有幾份甚至是直接送到了太子架前........!
好在太子對此還頗為感興趣,并沒有感到不悅。
\"殿下,這是王氏車馬行的申請,想在其開辟洛陽新商線之首日,登報廣而告之,這是他們擬的文稿和報價……\"
\"殿下,李氏酒樓希望在中秋佳節那期,登一份新推出的團圓宴菜單和價目,他們愿出雙倍價錢爭頭版位置……\"
\"殿下,趙氏胭脂鋪的老板娘通過關系親自來找臣,想為他們的新款芙蓉口脂登個繪像廣告……還說價錢好說!\"
\"還有劉氏鐵匠鋪,陳氏糧店……門外還排著十幾家呢!\"
馬周拿著厚厚一疊匯總清單,向李承乾一一匯報,臉上雖帶著疲憊,卻掩不住興奮。
李承乾看著清單上那一個個名字和后面標注的,遠高于\"秦氏\"的報價,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輕松笑容。
不久前還令他寢食難安,幾乎無底洞般的財政窟窿,不僅瞬間被填平,甚至還開始有了極為可觀的盈余,足以支撐新報長久運行和東宮其他用度。
不過,他卻也謹記趙牧的指點,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成功和財富沖昏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