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啟明號內，陸離若有所感，猛地回頭望向車后那片深沉的黑暗。
他肩頭的黑貓圣人也抬起了頭，碧綠的豎瞳微微瞇起，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凝重。
黑貓圣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哼，動作倒是挺快。”
“清理者的狗鼻子，還是這么靈。”
“不過看樣子，只是例行掃描和清除痕跡，還沒真正鎖定你們。算你們運氣好，跑得快。”
“清理者？是歸零者嗎？”
陸離沉聲問。
“算是比較低級的一種吧，巡邏和清道夫性質的。”
黑貓圣人舔了舔爪子繼續道：“十萬戰力的清道夫……看來這片區域已經引起上面那些家伙的注意了。”
“接下來，你們要更小心了。”
陸離心中一沉。
十萬戰力還只是低級清道夫？
那真正的歸零者，甚至盒子之外的存在，又該有多恐怖？
啟明號在永夜中艱難前行。
車廂內，燈光因為能量供應不穩而微微閃爍。
隊員們相互處理著傷口，氣氛在劫后余生的慶幸中，也摻雜著濃重的疲憊與諸多疑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時不時地飄向站在主控臺前肩頭趴著一只古怪黑貓的陸離。
那只黑貓太顯眼了。
它出現得詭異，剛才戰斗時又表現得極其反常，而且此刻竟然堂而皇之地趴在隊長肩膀上睡覺，而隊長居然沒有絲毫不適或驅趕的意思。
這絕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貓。
馮燃性子最急，處理好手臂的傷口后，忍不住第一個開口，聲音還帶著嘶啞道：“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我們都以為你……咳，不說這個。那個……你肩膀上是？”
他指了指那只黑貓。
李照清、陳俠、王小妹等人也都投來探詢的目光，連正在協助廖白檢查系統的夜王，陰影也微微波動了一下。
陸離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之前沖出白光時，黑貓圣人跟隨著出現，就無法完全避開隊友的視線。
但關于黑貓圣人的真實身份，關于十二元辰試煉的詳情，關于深淵之底的更多秘密，尤其是關于盒子之外和圣人自我偽裝以躲避注視的驚悚真相……這些信息太過震撼，也太過危險。
知道得越多，負擔越重，也可能在無意中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尤其是在經歷了剛才那疑似清道夫的恐怖存在抹除戰場后，陸離更加確信，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看了一眼肩頭仿佛已經睡熟對眾人的目光毫無反應的黑貓圣人。
黑貓圣人沒有任何表示，似乎將解釋權完全交給了陸離。
陸離略一沉吟，面色平靜地轉向隊員們，開口道：“我在峽谷下方有些際遇，找到了離開的路徑。這只貓……是那里的原住民，有些靈性，似乎對我身上的氣息感興趣，就跟著上來了。”
“它沒什么攻擊性，也不用特意照料。”
他刻意將黑貓圣人的存在輕描淡寫，模糊其來源和特殊性。
這個解釋不算完美，但至少能暫時應付過去，避免深入追問。
“原住民？深淵底下還有活物？”
馮燃撓了撓頭，還是有些不信。
“可它剛才……”
“它剛才只是被戰斗嚇到了，躲到一邊而已。”
陸離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穩道：“我能回來，也多虧了在下面恢復和提升了一些實力。”
“至于具體細節，涉及一些古老的規則和試煉，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知道了對你們目前也無益。”
“當務之急，是盡快修復啟明號，找到安全路線，擺脫可能的追蹤。”
他將話題引向了現實問題。
隊員們相互看了看。
他們都能感覺到隊長身上那股脫胎換骨般的變化遠勝從前。
隊長不想細說深淵下的經歷，或許真有難言之隱，或者是為了保護他們。
對于那只黑貓，雖然依舊覺得古怪，但隊長既然這么說，他們也不便再繼續追問。
畢竟，隊長能平安歸來，并且實力大增，這才是最重要的。
李照清點了點頭，率先轉移話題道：“隊長說得對。廖白，我們還能支撐多久？”
廖白的聲音從控制臺傳來，有些虛弱道：“護盾發生器受損37%，主炮系統離線，副炮損失過半，推進器效率下降40%，能量核心有輕微裂痕，正在用儲備材料緊急修補……以目前狀態，全速航行的話，能量最多維持十二個小時。必須盡快找到相對安全的地點進行深度維修和能量補充。”
“十二個小時……”
夜王聲音沙啞開口道：“這片永夜區域，已知的安全點幾乎沒有。”
陸離看向主控屏幕上合成圖，永夜籠罩下，大部分區域都是未知的黑暗。
他回憶著那轉瞬即逝的恐怖威壓感應開口道：“不能停，至少不能長時間停留在開闊地帶。”
“尋找地形復雜的區域，比如峽谷、密林、或者大型廢墟，利用地形掩護。”
“同時，降低能量輸出，進入低功耗巡航模式，盡可能延長續航時間。”
“所有人，抓緊時間休息，恢復體力，處理傷勢。”
“王小妹，優先治療重傷員，馮燃，你還可以么？我們需要你精湛的外科技術。”
一條條指令下達，團隊再次運轉起來，暫時將關于黑貓和深淵的疑問壓在了心底。
陸離走到車廂一側，望向窗外無盡的黑暗。
肩頭的黑貓圣人動了動，換了個姿勢，碧綠的豎瞳睜開一條縫，瞥了他一眼，傳音道：“還算懂事。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陸離沒有回應，只是在心中默默思考著接下來的路。
啟明號狀態不佳，后有未知的強敵可能追蹤，前路更是迷霧重重。
黑貓圣人雖然跟著，但不能完全依賴。
十二元辰試煉沉淀在體內的力量圓潤自如，與能力終末永存互相印證，盡管二者并沒有任何融入，但陸離清楚，只要二者融合，他就可以突破最后一步！
自身的實力，絕對要比外物真實，即便是啟明號。
永夜漫漫，列車獨行。
但車廂內，希望的火種從未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