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剛涌上心頭,沈蕓就立馬神色凝重嚴肅地問慕枝枝。
“你對他有意思?”
如果是這樣,那更加得殺了。
女人最忌諱就是對黃毛動心。
慕枝枝一聽,連忙解釋,“怎么可能?蕓師姐,我眼光沒這么差!我之所以留在魔界是因為我要利用褚焰來招祭你,才不是因為對他有意思。”
褚焰,“……”
雖然他也不是不知道慕枝枝一直都是利用他,但當著他面說出來是不是有點過分?
而且什么叫眼光沒有這么差?
他堂堂魔尊,很差勁嗎?
他只是不是個好人而已,除此之外,他樣樣都好!
但褚焰只是想想而已。
他倒也沒出聲。
生怕沈蕓覺得他聒噪,一言不合就讓他去死。
聽到慕枝枝不是對褚焰有意思,沈蕓更加納悶,“那你為什么阻攔我殺他?”
慕枝枝解釋,“因為上一世我就是殺了褚焰,所以世界崩塌重啟了。”
“上一世?”
沈蕓一愣,她還真是不知道慕枝枝竟然帶了上一世的記憶。
“嗯。”
慕枝枝點了點頭,“我之前對上一世的記憶都很朦朧,但在符陣里,我終于記起了上一世的全部記憶。”
“上一世,我覺得我身處在一個很奇怪的世界,我只要撒嬌賣萌,哪怕我什么都不干就有無數(shù)大佬把我寵上天,我原地摔都會有人夸我可愛,我不修行,也總有源源不斷的機緣送上門,甚至于還有人讓我不必努力,說他會養(yǎng)我。”
“這句話把我嚇得覺醒了自我意識。”
回想起這句話,慕枝枝還是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她攥了攥拳,憤怒地道,“我覺得這句話簡直是在腐蝕我原本積極向上又勇往直前的人生!要是我繼續(xù)沉迷在被人呵護、寵愛的環(huán)境中,我豈不是會變成一個無所事事,只會開口喊救命的寵物?”
話鋒一轉(zhuǎn),慕枝枝又神采奕奕地道,“所以上一世,我奮發(fā)圖強,努力修煉,終于,把那些大佬給一個個干掉了。”
沈蕓就跟聽故事一樣,覺得稀奇,“裴戾也干掉了?”
慕枝枝小雞啄米一般使勁點頭,“嗯,不過他似乎是氣運之子,所以殺起來有點難,我是靠偷襲才把他弄死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慕枝枝臉上沒有半點偷襲的愧疚感,而是寫滿了得意,一雙杏眼亮晶晶的。
沈蕓一下子笑了出來。
她說,為什么裴戾和慕枝枝兩個人跟仇家一樣。
原來是因為這兩人都帶了前世的記憶,而慕枝枝還偷襲殺了裴戾。
那相看兩生厭也很正常。
但這些似乎跟她不能殺褚焰沒有直接關(guān)系吧?
慕枝枝看出沈蕓的疑惑,便繼續(xù)解釋,“我殺完裴戾以后,下一個殺的就是褚焰,但殺完褚焰,世界就崩塌重啟了,還多了個破系統(tǒng)。”
褚焰聽到這都笑了。
得,活久見。
還能聽到關(guān)于他上一世的死因。
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為上一世的自己報仇雪恨了。
但他扭頭一想。
算了。
反正是上一世的他,與他無關(guān)。
他哪有這個閑工夫為前世的自己報仇?
還是先顧好這一世的自己吧。
慕枝枝也并不在意會不會被褚焰聽見。
反正褚焰已經(jīng)喚醒了奴蠱,現(xiàn)在的褚焰比以前還要好操控,就是不能殺而已。
慕枝枝道,“我剛開始還以為只是湊巧,但我后面在水中月里找到了系統(tǒng),系統(tǒng)的意思是,每個世界都有一個錨點,得有這個錨點存在,所以這個世界才能維持不崩塌。”
“褚焰就是這個錨點?”
“倒也不是。”慕枝枝像撥浪鼓一樣搖了搖頭。
“只是原來的錨點死了,天道為了世界不崩塌,所以換了個錨點。”
“原來錨點死了?”
沈蕓琢磨著這句話,然后仔細思考了一下。
世界的錨點肯定得是角色之一。
她再從兩世都死了的角色中想了想,最后得結(jié)論,好奇問慕枝枝,“所以原來的錨點是晏止?”
慕枝枝很驚訝沈蕓怎么會知道的,但還是點了點頭。
“如今換成褚焰了?”
沈蕓撩起眼皮看了看旁邊的褚焰。
慕枝枝嘆了一口氣,“換成許小寶了。”
沈蕓聽完愣了一會。
褚焰不就是許小寶?
得
出bug了。
看吧,劇情崩了,這天道也跟著眼瞎,亂指錨點。
沈蕓有些發(fā)愁。
要是這樣,褚焰還真是不能殺。
世界崩塌對她沒什么影響,但對這個世界的其他人還是有影響的。
例如沈城主,還有她師父。
慕枝枝再勸道,“蕓師姐,褚焰雖然不能殺,但有奴蠱在,他會老實的,你就當身邊多了只蒼蠅就好了。”
莫名其妙被安了個蒼蠅頭銜的褚焰眉頭不由一蹙,但在看到沈蕓聽到慕枝枝的話以后笑了出來,褚焰怔了怔,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沈蕓也終于松了口,“我可以暫時不殺他。”
“但先把空間鐲和長虹還我,還有解除我體內(nèi)靈力禁制。”
褚焰立馬老實地把空間鐲和長虹都掏出來還給沈蕓,又連忙解除了沈蕓體內(nèi)的禁制。
他其實并沒有這么老實。
但奴蠱的影響,不得不老實。
沈蕓收起空間鐲和長虹,靈力也隨之慢慢恢復。
她活動活動手腳,覺得沒什么問題,這才作罷。
搞清楚了體內(nèi)的蠱對她無害,那她就放心了。
但另一個問題來了。
沈蕓撩起薄薄的眼皮,“行了,現(xiàn)在解釋一下要我沐浴更衣,是要舉行什么儀式吧。”
慕枝枝一怔,立馬扭頭問褚焰,“你沒有和蕓師姐說清楚嗎?”
褚焰搖了搖頭,然后眨了眨眼,“本尊想給她一個驚喜,你們姑娘家不是都喜歡驚喜嗎?”
慕枝枝翻了個白眼,“這是驚嚇吧?你無緣無故把蕓師姐帶過來,一聲不吭讓人沐浴更衣準備參加儀式,這跟綁架有什么區(qū)別?”
褚焰輕笑一聲,“區(qū)別在于綁匪都丑,而本尊不一樣,本尊英俊瀟灑。”
沈蕓終于忍無可忍,給褚焰施了靈壓,“說重點。”
褚焰被壓得身子都有些直不起來,但他還不能反抗。
褚焰不怒反笑,仿佛很享受這種感覺,“好好好。”
慕枝枝,“……”
她真覺得褚焰帶點受虐傾向。
好一會,褚焰這才跟沈蕓解釋道,“半個時辰后,魔界會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慶典,本尊屆時會在宴會上將魔界至尊的位子讓給你。”
“從此以后,你就是叱咤整個魔界的魔尊!”
“……”
聽完,沈蕓毫不猶豫就拒絕了,“我不要。”
這個比要娶她更能接受一點。
但,她還是沒興趣。
褚焰一愣。
慕枝枝一臉果不其然,“我就說吧,蕓師姐對你這個什么破王位不感興趣。”
就褚焰自己當成寶。
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好久,說什么要給沈蕓準備最好的禮物。
結(jié)果就是這破王位。
褚焰不敢置信。
為什么會有人對如此至高無上的位置不感興趣呢?
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他魔尊之位。
但沈蕓竟然不感興趣?
那他之前在擔心什么?
褚焰覺得天都塌了,但他都做好把王位拱手相讓的心理準備了,實在沒法子收回去,只好開口哀求沈蕓,“求你了,你要吧。”
褚焰的哀求對沈蕓來說毫無用處,她淡然再度拒絕,“不要,你別想丟個爛攤子給我。”
“怎么可能是爛攤子?”
褚焰立馬嚴肅地反駁,“當魔尊好處可多了。”
沈蕓挑眉,“例如?”
褚焰冥思苦想好一會,然后蹦出來一句,“聽起來很威風。”
沈蕓不以為意,“沒啥用,魔人人喊打,如同過街老鼠,魔尊更是米缸里老鼠,誰看見都想踩上一腳。”
雖然褚焰覺得單純是那些名門正派對魔帶了偏見,但褚焰還是無法反駁,他只好換了個好處,“一聲令下,魔界數(shù)萬魔兵供你調(diào)遣。”
“我能自己上。”沈蕓更不喜歡假手于人。
更何況,褚焰之前不還被他的魔兵背叛過?
褚焰又想了想,“有錢?”
“我不缺錢。”
更何況,她看褚焰也不算有錢啊,摳摳搜搜的。
由此看來,魔尊也不一定有錢。
褚焰實在沒法子了,只能破罐子破摔道,“魔尊能進魔境修煉,修行速度是外界的十倍。”
沈蕓鳳眸一亮,“真的?”
褚焰點了點頭,“真的。”
“騙你我是狗。”
要不然沈蕓以為為什么這么多人對魔尊這個位子虎視眈眈?
還不是因為看中魔境里修煉速度快?
沈蕓不假思索,“那我當。”
她愿意為了這十倍的修煉速度當人人喊打的魔尊。
褚焰,“……”
喜歡修煉是好事。
但沈蕓是不是太喜歡修煉了?
他好像沒有半點插足的余地。
慶典即將開始,褚焰帶著沈蕓去參加儀式,至于慕枝枝去找被褚焰布陣隨機投放在魔界各地的裴戾幾人了。
到了慶典現(xiàn)場,沈蕓一看,豁,真沒見過這么多魔。
群魔亂舞在此時具象化了。
沈蕓疑心病重,還是忍不住問褚焰,“你為什么要把魔尊之位給我?”
褚焰勾唇一笑,“你比我更適合當統(tǒng)治者。”
“而我,只想當你臣服者。”
沈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哪里學來的臺詞?”
褚焰老實道,“慕枝枝那學來的。”
沈蕓提醒,“別學了,我聽著想打你。”
她手的傷都還沒有好,實在不想再揍褚焰一頓。
褚焰無所謂地道,“說了,打是親罵是愛,我不介意你打我的。”
沈蕓并不認可褚焰這個說法,“我只會對冒犯我的人使用拳頭,我并不崇尚用暴力去愛人,任何的暴力行為都不應該用愛這個名義去洗白。”
褚焰聽著沉思片刻,那一雙眸子格外深沉,“我不信你對我毫無感覺。”
“當初我用計設(shè)計你,你在彌留之際還呼喚我的名字,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對我,我想,你是喜歡我的。”
所以他才這么痛苦。
自從他家人死后,就再也沒人會真正喜歡他了,所有人都想利用他,殺掉他,仇恨他。
但沈蕓不一樣,哪怕被他設(shè)計,最后彌留之際也沒有恨他,只是絕望地呼喚他的名字。
一想到這,褚焰就不由心頭一陣悸動,像是有兔兒在心頭亂撞,撞得他不知所措。
沈蕓隔著面具與褚焰相望,“你聽見了?”
褚焰點了點頭,“聽見了。”
而且還很清楚。
沈蕓納悶,“那你怎么沒聽見下半句?”
褚焰怔了一會,“下半句是什么?”
沈蕓靠了過去,附在褚焰耳邊,勾起殷紅的嘴唇,輕聲道,“下半句是,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等反應過來他剛才聽見了什么,褚焰微微睜開了眼,“……”
“所以你對我毫無感覺?”
沈蕓點了點頭。
褚焰嘴上發(fā)干,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問,“那……現(xiàn)在呢?”
他做了這些,有沒有喜歡他一點?
沈蕓眨了眨眼,實話道,“想殺你的感覺算不算?”
褚焰,“……”
褚焰心都碎了。
所以,這些年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甚至于因為這件事痛苦了整整了十年。
但這十年來,他都已經(jīng)把自己給攻略了,他現(xiàn)在是真喜歡沈蕓。
他每天做夢都是夢見沈蕓。
哪怕如今聽見沈蕓說出了當年的真相,他也并不覺得他對沈蕓的感情有絲毫的減少半分。
甚至于還有點慶幸。
慶幸沈蕓那時候不喜歡他,這樣被他傷害的時候就不會覺得這么痛苦了吧?
當意識到這一點,褚焰就知道自己完了。
沈蕓還以為褚焰這下子不會再對她感興趣了,抬腳要走,褚焰拉住了她。
沈蕓腳步一頓,回過頭望去。
褚焰輕嘆了一口氣,取出一個雕花精致半臉面具,輕輕遮住沈蕓的臉,“帶上面具就沒人會知道你真實身份。”
“是我自作多情也無礙。”
“你未曾喜歡過我也可以。”
“我都不介意。”
言罷,褚焰動作頓了頓。
他猶豫著俯下身,低頭輕輕在那冰冷的面具上落下一吻。
嗓音沉沉而透著堅定。
“我已是你的奴仆,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成為你棋盤上最堅不可摧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