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常天理,前一世的陸源跟他也打過不少交道。
可以說,他是個講原則不貪財的干部,從來不曾接受過陸源這個新州市永興地產總經理任何形式的賄賂。
但是,他固執,守舊,專橫,決定了如果讓他作為一把手,官穎芳恐怕還是無法改變原來的命運,新州市的經濟也很難出現大的起色。
前一世時的龍騰,依靠永興集團的資金流入后的大興土木,讓新州市的GDP得以大幅提升,龍騰的政績也顯得非常醒目。
實際上,這種GDP是有水分的,是虛胖,大幅透支了新州市人民的購買力。
以至于,當永興集團轟然倒塌時,新州市、虎州市、藩州市以及省城,本省的這幾個被永興集團過度消費的地區全都受到重創,特別是本來薄弱的新州市,更是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幾乎一蹶不振。
現在龍騰提前落馬了,常天理應該不至于走龍騰那樣的路,但要讓他做出大膽的改變是完全不可能的,經濟上只會被其他地區越拉越遠。
反正,一把手只能讓管穎芳來當。
但如果沒有另外的力量來幫管穎芳,官穎芳就沒辦法辦事。
別人恐怕幫不了,那我就來。
……
汽車進了新州市市委,雨也正好放晴。
常天理帶著官穎芳等一批干部正在等著,“熱烈歡迎省委副書記丁裕同志蒞臨指導。”的標語也已經弄好了。
在掌聲中,丁裕和丁裕的秘書余沖首先下了車,一一跟大家握手。
常天理熱情地說道:“丁書記辛苦,歡迎冒雨蒞臨新州指導工作。”
“也怎么冒,你們新州的雨倒是識趣,我一到,它就停了。”
丁裕笑著打趣,目光卻很快地越過常天理的肩頭,看向副書記官穎芳,也伸出手去道:“小官同志,不對,官副書記,聽說你前幾天請病假了,現在沒事了吧?”
官穎芳身著得體套裝,但神色帶著一點失落,見領導伸手,把手伸過去,卻發現丁副書記握得有力而不失禮貌,似乎在傳遞著一種信息。
官穎芳心念一動。
原來,她早就知道丁裕是欣賞她的才能的,這有力的一握,似乎是一種暗示。
丁裕跟所有人都握了手后,朝車上招了招手。
陸源下車過來。
丁裕道:“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陸源同志。”
大家都非常吃驚,這里的領導都是屬于新州市高級領導,跟省委省政府的人都比較熟悉,但這樣一個帥氣年輕人,卻沒有人有印象。
丁裕又向陸源介紹大家。
常天理道:“陸源同志有點面生哦。”
丁裕道:“沒事,一回生二回熟。常天理同志,還有官穎芳同志,等一下到會議室來,我有些話要跟你們單獨談。其他同志都回去準備一下。一個小時后全體集中到會議室開會。”
……
省委辦公大樓頂層的小會議室,丁裕端坐在深色實木會議桌的主位,面前攤開著一份薄薄卻分量十足的干部任免建議文件。
篤篤。
“請進。”
門被無聲推開,官穎芳走了進來,她走到桌前,微微頷首:“丁書記。”
“穎芳同志來了,坐。”丁裕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對面的座椅,“這雨真有意思,剛剛晴了一下,現在又來了,等一下,怕是要來個暴風驟雨。”
“沒什么,該來的總會來的。”官穎芳依言坐下,姿態端正,雙手自然地交疊放在膝上。
丁裕沒有過多寒暄,目光深邃地落在她臉上,開門見山:“穎芳同志,今天請你來,是代表省委,與你進行一次重要談話。”他頓了頓,拿起面前的文件,“經過省委常委會充分討論研究,并報經上級同意,決定任命你為新州市委書記。”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官穎芳顯得有些震驚。
剛才那個短促的握手,她就已經有所預感,可是事情真的發生了,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丁裕顯然洞悉了她內心的震動:這是組織基于對你過往工作能力和責任感的高度認可。這是根據你的申請報告以及你在百林縣擔任縣委書記期間的表現做出的決定,當年破格提拔你到新州市擔任專職副副書記,就是想要你把在百林縣的經驗帶上來,在更大的舞臺上展示才能。”
官穎芳道:“可是……”
“可是,這幾年你卻沒有得到多少機會,這個我們了解,組織上次對你的任命,沒有考慮到新州市這個大環境的特殊性,所以這一次,我們把新州市的擔子直接給到你,接下來,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官穎芳道:“感謝組織上對我的信任,可是在我看來,目前這個大環境跟原來相比并沒有什么改變。我擔心……”
她苦笑一聲,還是說了下去:“我擔心常天理同志不配合,如果他不配合,以他在我市的威望,恐怕我很難開展工作,那我這個市委書記,也照樣有名無實,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讓常天理同志擔任市委書記。”
“不要擔心,你所擔心的我們事先也考慮過了,這就是我們遲遲沒有下決心的原因,但是現在組織上已經下了決心,給你一個發揮的機會,至于說你擔心沒人聽你的話,我們另外安排陸源同志下來幫助你。”
“陸源同志是下來幫助我的?”官穎芳看向陸源。
陸源點點頭。
官穎芳心里有一串問號,卻不好說出來。
這么年輕的干部,資歷當然也淺,他能幫得上什么忙?
“陸源同志來自公安系統,原來是三級警監,現在借調到新州市擔心專職副書記,主要職責,就是協助你工作,同時負責協調你和常天理同志的關系。”
官穎芳吃驚地看著陸源。
這是真的嗎,這么年輕就三級警監?
公安系統的升職,基本上都是靠實打實的成績,這么年輕,能有什么成績……不對,公安系統陸源,莫非他就是……
官穎芳脫口而出:“難道,你就是那個黃府縣掃黑除惡專項小組的組長?”
“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