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鄉政府大樓里,很多人都擠在樓下門廳,看著外面的潑天雨幕,
數米外的路面都看不清。
“多少年都沒下過這么大的雨了,”
有人感嘆。
“是啊,雖說每年的七月份和八月份都是雨季,可這么大的雨,還真是罕見啊。”
“說實話,我記得上一次這么大的雨,好像還是我小時候,當時好慘啊,現在想起來都害怕……”
“嘶……老天發威,一怒如斯啊……”
眾人正在議論紛紛,忽然身后傳來一聲大喝:
“都愣著干什么?快去抗洪!”
話音未落,一道矯健的身影強行擠開人堆,沖到了最前面的樓外臺階,
接著半步不停,一頭扎進了潑天雨幕中。
“這誰啊?這也太猛了吧?他不要命了?”
很多人還沒有看清楚,那道人影早已消失不見。
“好像是……林鄉長?”
“對,應該就是他,他這樣的猛人,在整個大樓里都是獨一份的。”
“那,既然林鄉長都親自沖出去了,我們怎么辦?要不要跟?”
眾人不禁都遲疑起來,一時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從大樓內傳來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
邢俊民、賀松、鐘沛玲……會議室內的五六十人紛紛跑了出來,
“你們都在這干什么?”
賀松沉聲喝問:“抗洪防澇辦公室的人呢?他們在哪?”
“那幫人?沒看見啊……”
“他們平常都是早上點個到就走了,這會也不知道去哪了……”
眾人茫然回答。
賀松險些氣炸了。
回頭沖著身后的干部們,大聲喊道:“剛才林鄉長說的你們都聽見了吧?一部分人立即跟隨鐘鄉長前往各村,發動群眾搶險自救!另一部分立刻跟我去綠水河,跟林鄉長一起堵住決堤!”
就在現場將所有人分成兩批,一批人以鐘沛玲為首,火速趕往下面各村,
遇險搶險,無險預防,指導和協助群眾做好抗洪應對措施。
另一批人則由邢俊民、賀松帶領,用最快的速度趕往綠水河邊,準備嚴防死守。
而這時,林盛已經第一個趕到了。
站在距離河邊最近的一處崖壁上,滔滔洪水就在鞋底咆哮翻涌,并且以極快的速度上漲,
林盛鎖緊眉頭,深深感到了問題的嚴峻性。
河道太窄了。
而且因為那是峽谷,幾乎沒有拓寬的可能性。
唯一可行的辦法,好像就只有在外面的平地上,用沙袋和石頭緊急搶修一條臨時河堤。
不過,那也只是臨時辦法,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呢?
林盛突然轉頭鎖定了一個方向,目光連閃。
“邢書記、賀鄉長,雨衣送來啦,快穿上雨衣……”
“什么雨衣?一邊去!現在是十萬火急抗洪搶險!”
聽到身后傳來的大喊聲,林盛知道,鄉干部們趕到了。
馬上轉身向他們走了過去。
賀松推開遞來的雨衣,任由全身濕透,
用洪亮的聲音大聲下令:“快去多找一些人,用沙袋和石頭在這里堆起一道防線,堅決不讓洪水沖進鄉里!”
賀松采取的方法與林盛所想的完全一樣。
林盛站在一邊看著賀松有條不紊的指揮安排,喊的嗓子都啞了,
不禁微微點頭:“這位賀鄉長工作起來,還真是不含糊,論基層工作能力,應該算是首屈一指了。”
賀松呼喊了一陣,一扭頭看到林盛,
緊急情況下也來不及客套了,馬上焦急的問道:
“林盛,你來的最早,也比我聰明的多,你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林盛點點頭:“我的辦法跟賀鄉長一樣,首先必須在后面搶修一道臨時防線。”
“唉!”
賀松聽了,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人手不夠,物資不夠,就算臨時搶修,能擋住洪水多久,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說完長嘆一聲。
林盛忽然問道:“賀鄉長,農藥廠圍墻外面好像有一條臭水溝,它是通往哪里的?”
賀松茫然的眨眨眼,努力搜尋了一下記憶,
“好像聽鄉里的老人說起過,那里原本是綠水河往外流出的一條分流河,不過已經廢棄很多年了。”
“挖開,拓寬,分流!”
林盛簡短的說出六個字。
賀松猛然雙眼大亮。
不過略一思忖,又苦惱的搖搖頭:“綠水河兩岸都是峽谷,要想挖開山壁談何容易……”
“有現成的。”
林盛提醒了一聲。
賀松一怔。
雙眼呆滯的盯著林盛的臉,大腦急速思索起來。
漸漸的,雙眼越睜越大,越來越亮,
猛然一拍大腿,大叫一聲:“天才!”
“賀鄉長,賀鄉長你在這啊?我們來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干部急匆匆跑到賀松的身邊,
擦一把滿臉的雨水,向賀松大聲報到。
賀松轉頭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厲聲怒斥:“豈有此理!這么大的洪災,你們抗洪防澇辦公室的人竟然是最后一個才到?你范家勝玩忽職守,該當何罪!”
范家勝大聲叫起了撞天屈:“這么多年都是干旱,我們一直都閑的沒事干,誰也不知道老天爺突然抽了瘋啊……賀鄉長你下令吧,叫我們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們將功贖罪行不行?”
“混賬!等洪災過去,我饒不了你們!”
賀松余怒未消。
林盛往范家勝身后看看,他后面還跟著接近二十個人。
拍拍賀松的肩膀,提醒一聲:“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賀松怒道:“你來下令吧,我現在看到他們就生氣。”
林盛此時也不客氣,直接示意范家勝走到自己身前,
指著遠處說道:“看到那座農藥廠了沒有?它下面以前有一條排污暗道,但已經被縣委派人堵住了,你現在立刻進入廠里,按我說的位置找到那條暗道,把它挖開!”
“啊?這能行嗎?”
范家勝遲疑的:“那個農藥廠可是縣紀委查封的,現在還貼著封條呢,誰也不許進啊……”
“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迂腐?”
林盛也有些怒了,恨不得直接用錘子敲開他的腦瓜殼,
“事后如果有人追究,你就說全都是我林盛干的!我承擔全部責任!這總行了吧?”
“還有我!所有命令都是我和林盛一起下的!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
賀松也強勢插入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