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也確認好了地點，買了高鐵票，準備第二天走。
沒想到這天晚上周微月的司機找上了她。
“小姐，夫人想見您。”
裴歡，“不見。”
她對媽媽的感情很復雜，肯定也是愛的，只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哪怕有機會挺起腰桿，她也不愿意。
甚至犧牲她去討好裴家人。
司機非常惋惜的說，“夫人真的癱瘓了。”
“……”裴歡心里發緊，“治不好嗎？”
“夫人本來就有腰間盤，又從樓梯上摔下來加重了傷情，醫生說的很委婉，說八成幾率都要在輪椅上度過，剩余的兩成，是醫生的習慣問題，凡事不說絕對。”
裴歡沒說話，面色有些難看。
“小姐您就去見見她吧，夫人挺想你的。裴書雅小姐把她推下樓后，都沒有去醫院看過她。”
裴歡雙目猩紅，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活該。”
她還是去了，在醫院。
正好馬上要出院。
傭人收拾好了周微月的行李，周微月也坐在了輪椅上，身上搭著毯子。
她50出頭的年紀，臉上沒有多少皺紋，她不愛保養，純粹是底子好，骨相皮相都好，所以顯年輕。
可她的眼神卻沖破了面部的優勢，那雙眼睛疲憊、蒼老。
她看著裴歡，虛弱了笑了一下，“來了，最近過得還好嗎？”
裴歡看到了她的狀態，心思陡然沉重，“我還不錯，你看起來很不行。”
周微月，“我女兒好就行了，我一把年紀，無所謂。”
“別逗了，擁有無所謂心態的人，都是強者，你占了嗎？”
周微月仰頭看她，無奈苦笑，“你好像對我很不滿，做什么說什么都要懟兩句。”
“你認為呢？我該對你很滿意嗎？”
“起碼…起碼我讓你衣食無憂，以及跟沈厭結為夫妻，是應該能讓你滿意的吧。”
裴歡也很客觀理性，“確實，我還是很感謝你帶我到裴家，過上了別人以為的二小姐的生活。”
“……”
其中的酸和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唯一幸運的是，她認識了裴書臣。
還有…
沈厭也算吧。
拋開風純，他也是個不錯的男人。
“我也感激你，所以我若是離開這兒你會跟我走嗎？”
“去哪兒？”
“去別的地方生活，我給你養老，我讓你后半輩子高枕無憂。”
周微月想了想搖頭，她憐愛的看著裴歡，“媽媽還是謝謝你，但媽媽走不了。”
她不懂這個走不了是什么意思。
“你現在離開裴家，難道裴家還有人挽留你嗎？難道裴叔叔還喜歡已經上了年紀的你嗎？難道裴書雅還需要你像個老媽子一樣的伺候嗎？”
周微月笑了，“不會，他們不需要我。”
“那你…”
“我這個年紀不需要被什么人疼愛，我需要的是錢和勢力，我需要借助這個找到你弟弟。”
裴歡沉默了。
“為此，我成為廢人也無妨，只有裴凱能找到他，他答應過我。”
裴歡無話可說。
她敢保證裴凱不會找。
弟弟是她心里永遠的一根刺，她何嘗不想找到，可過去將近20年，從何找起。
即使親弟弟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一定認的出來。
她想她也勸不住媽媽，那就罷了。
裴歡只說了一句，“你保重。”
周微月，“你也是，有什么困難給我打電話。”
裴歡出去，她想她就算是有困難，媽媽也幫不上半點忙。
周微月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她既沒有難過也沒有其他任何表情，就只是看著裴歡離去的方向，許久都沒有回神。
…
裴歡經過大廳到了停車場，坐上網約車后，兩個人從一輛保姆車后走出來。
“人真是奇怪，在她是裴家養女時，我對她不僅沒有討厭，反而還有一點喜歡。她成了我兒媳婦后，我真是一點都喜歡不上來，偏偏厭兒對她念念不忘。”
說話的人是風夢月，她身邊還有風純。
風純想到了裴歡的肚子，眼底的憎惡一閃而逝。
她慢慢悠悠，狀似不經意的說，“媽媽，上回你查到嫂子不孕不育，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們要不要帶嫂子好好檢查檢查，結婚三年肚子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怕別人背后嚼舌根說哥哥跟嫂子感情不好。”
這一提，倒真是點醒了風夢月。
“你說的有道理，若真的不孕不育，你爸你爺爺肯定都支持你哥嫂離婚。但是，裴歡不會愿意配合我們去醫院。”
“說的也是，強行檢查或者治療，哥哥肯定對我們大發雷霆。”
于是風夢月想到了一個法子，她肩膀一沉，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沒事兒，會有人帶她去檢查，會有人替我們做事，你哥還沒法責備我們。”
風純抿唇一笑，單純無害的，“媽媽真聰明。”
……
隔天。
八點半的高鐵，裴歡不到七點就起了。
曲松兒難得爬起來給她做了個難吃到一輩子都沒法忘記的早餐，裴歡吃了一口，在曲松兒沒看到的角度，吐了。
曲松兒一轉身，裴歡面前的盤子里空了，她興沖沖的，“這么好吃嗎？太好了，你吃完，我還做。”
她像個青蛙一樣的跳進廚房，開始大展身手。
裴歡提著行李箱溜了，給她發了微信：我怕分開時，你肉麻我，也怕你哭唧唧的抱著我舍不得我，所以我背著你，寶貝，我們一個月后見。
她真怕曲松兒拿著那一盤子的牛肉餅從樓上追出來，強行喂她嘴里。
所以她用最快的速度下樓打車。
恰好出租車來了。
她上車。
坐在后座她整理了一下頭發，把臉上的口罩拉下來，對司機說，“去高鐵站。”
然后掏出一直震動的手機，是曲松兒打電話來了。
車子沒動。
她一邊接電話，一點抬頭。
猛然一張陌生的臉從副駕遞過來，一把搶走她的手機，關閉通話，關機，沒收。
一氣呵成。
同時對裴歡道，“小姐，去高鐵站之前，我們先去另外一個地方。”
裴歡冷靜警戒的道：“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