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沒有給出交易地點,車子就開去了藕花深處的別墅,沈厭提前讓人拿了干凈的衣服來,讓風純換上衣服再出發。
可不曾想還沒進屋,門口風夢月就在那兒等著了。
同時,她還帶了六位保鏢,看樣子是要和沈厭搶人。
沈厭沒有備人,下車,目光和風夢月對視。
風夢月難得的穿著干練的休閑服,做足了和兒子爭到底的架勢,“我想了很久,我依舊你這種做法不妥。你想救裴歡我也沒有意見,但我不想你拿你妹妹去換。你搞清楚,你一旦把你妹交出去,結局一定是我們去給她收尸,你憑什么拿你妹妹的生命去換另外一個人?這公平嗎?”
沈厭目光沉暗,喉嚨發緊,臉色極差。
風純下了車,看到風夢月,依戀的叫了一聲:“媽媽。”
風夢月連忙張開手臂,“到媽媽這邊來。”
風純走過去,卻受到阻礙。
她扭頭一看,沈厭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熱,甚至有一層薄薄的汗,風純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不禁往上看對上了哥哥的眼睛。
深暗的瞳仁瞬也不瞬的看著她,有強烈的掙扎,有著急,還有渴求,這是怎么了?
哥哥的眼里怎么會有這種神色?
“閨女,別理你哥,到媽媽這兒來,媽媽帶你回家。”風夢月在哄著她。
風純詫異:“怎么了媽媽,是出了什么事嗎?”
風夢月疑惑:“厭兒,你沒有把實情告訴你妹妹?……也對,你怎么會說,你說了你妹妹必然會恨你。”
風純:“媽媽,你告訴我。”
風夢月想了想說:“裴歡被人綁架了,對方點名要你去交換。”
風純倒抽一口冷氣,她不可思義且受傷的看著沈厭:“所以哥哥才把我從晉城帶出來嗎?”
沈厭別過了臉,昏暗的光照過去只看到了他優越的頜頸線。
他依舊沒有放開風純的手。
風純看著他抓著自己時,手背青筋暴起,他很用力。
可她又沒有感覺到疼。
她苦笑了一下。
淚水又卷來。
但她沒有哭。
而是問風夢月:“是誰綁架的裴歡?”
“沒誰,大概是想敲詐勒索的吧。”沈家所有人都沒有告訴風純,她父母是怎么死的。
那年才4歲的她,記憶模糊,只知道自己父母死了,但忘了怎么死的,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做什么的。
沈家也一直把她當成是溫室的大小姐在保護著。
風純疑惑:“既然是敲詐勒索為什么還要換人?哥哥愛裴歡,對方要什么哥哥不會給?”
風夢月打算繼續隱瞞:“不知道綁匪是誰,你也不要問,你也不要答應你哥去換裴歡,你直要拒絕你哥也不會死命綁著你去。”
風純轉頭看向沈厭,聲音輕輕的,“哥哥,你能告訴我嗎?”
沈厭很艱難的做出了這個決定,說話時聲音都是粗嘎的:“是你一家人的仇人,他們發現了你,知道你在我們家,所以綁了裴歡,真實目的是想要你。”
風夢月斥責:“沈厭!!”
風純蒼白的唇微微一張,瞳仁收縮,她呆滯了好幾秒。
隨后她眼含淚光的看著風夢月又看了看沈厭,低頭眼淚滾下,在淚眼朦朧里她看向沈厭那血管暴動的手,她帶著哭腔說:“我想和哥哥說幾句話。”
“你記著別跟他走,知道嗎?”
“媽媽別擔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謝謝媽媽。”她沖著風夢月深深一鞠躬。
沈厭拉著她上了車,鎖死車門,厲左直接開車出去。
車內,沈厭遞給風純幾張紙巾,溫聲道:“擦擦。”
風純拿著擦了一把眼淚,她眷戀的看著沈厭,繾綣的叫道:“哥哥。”
沈厭往后挪了幾公分,淡然道:“想說什么?”
“我可以救裴歡,你只管把我交給對方就是。”
“有條件?”
“對。”風純看著沈厭那張俊氣的臉,說道:“如果我能活著從他們手里出來,你娶我吧。”
沈厭愕然。
同一時間,短信又來了。
【開著你的車到孤獨山,沈總,我們知道你好兄弟到了A市去調查我們,如果你不顧你妻子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危,你盡管繼續派人,看是我們的刀快,還是你的人來的快。】
沈厭心里才消停了片刻的螞蟻,一瞬間又沸騰咆哮起來,讓他喘息都跟著困難。
對方不知道是什么勢力,竟能清楚他的舉動。
敵在暗,他在明,而且他尚且不知道對方一絲半點的消息。
他回:發一張我妻子的照片給我。
對方發來了。
裴歡躺在樹林子里,頭發不知道為何是濕的,濕漉漉的黏在臉上,如此暗沉的光線她的臉蒼白得嚇人。
不。
臉上還有一個巴掌印。
手依舊是反綁的。
而她側上方的樹枝上盤著一條蛇,看不清具體是什么蛇,但也能分辨得出那是尖吻蝮,巨毒,吐著它陰寒的蛇信子。
沈厭的心跳乍然就消失!
媽的!
所有臟話匯聚到了嘴邊只有這兩個字,他惱得捏碎了手機,心態與理智都已逼近邊緣。
兩秒后,他回:讓我妻子跟我說一句話。
對方再次拉黑了他,又無音訊。
虛擬號碼打不過去,也沒法查詢他們的定位。
沈厭目如鷹隼:“去孤獨山,車開快點!”
厲左:“好的。”
沈厭再扭頭看向風純:“你剛說你救裴歡讓我娶你。”
“對啊。”
“不可能,你純當是我綁架了你,去換回小歡,你純當你被迫。”
風純沒再作聲。
孤獨山到了。
這是南州城最邊緣的地方,在未開發的海域邊緣。
因地處陰濕,所以山上有種毒蛇,和一些不知名的野外生物,車開不進,只能停在山腳下。
走近,一下車就感覺到了陰氣撲來。
厲左下車觀察了一下說:“此處連條路都沒有,周圍都是植被,旁邊就是海,而且也沒看到什么腳印。”
很難分辨他們具體在什么位置。
沈厭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來了?很好,你沒有帶人來,我方很欣慰。】
沈厭抬頭往上看,只看到巍峨的大山,見不到半點異樣,更難以看清他們在哪個位置。
但既然這么清楚他的去向,必在在高處監視他。
他對著這個電話打了過去,這一次居然通了,對面也接通。
沈厭壓著情緒問:“我妻子在哪兒?她怎么樣?”
對方道:“看到那艘船了嗎?”
沈厭抬眼,一艘小船不知何時孤苦伶仃的在海上飄著,隱約可見裴歡昏迷不醒的躺在冰涼的船內。
他快速走過去。
手機里的聲音又響了。
“別動,我的槍眼瞄準了她。”
沈厭立刻停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裴歡,心跳紊亂。
“船上有一根繩子,等船靠岸,你帶走你妻子,拿繩子捆好你妹妹,把船推向海里,我們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對方掛了。
忙音在他耳邊響來。
沈厭緊緊的盯著裴歡,同時也聽著四面八方的響動。
“哥哥。”風純站到了他身邊,“娶我吧。”
“……”
“不然就讓他們殺了裴歡。”
風純說完就跑向了車,直接去了正駕,車窗鎖死,啟動車子,倒車。
她要跑。
霎時間,水上船來利劍入鞘的鋒利聲,從裴歡頰邊穿過去。
是子彈!
短信再次來了。
【你妹妹要走?看來她并不配合你啊,要不把你妻子留在這兒,沈少看如何?】
對方在警告。
沈厭沖向車,擋在了車頭,風純在車輛要撞向沈厭時踩下了剎車。
他眼神湍動,肌肉抖動,心臟仿佛被一雙手捏死:“可以,你要是活著出來,我娶你!”
風純看著他,一邊哭一邊笑,“好啊,你說的。”
她下了車。
往船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