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厭喉嚨一梗,張嘴卻又欲言又止,現在說什么都顯得蒼白。
他的眼神還黏在裴歡的身上,聲音嘶啞了,“我先走了。”
“嗯。”
他走出去,肢體僵硬。
沈厭沒有回沈家,而是去了會所。
孟回這人喜歡熱鬧,包廂里七七八八的人,都是他那個圈子愛熱鬧的,看到沈厭來,孟回勾住他的肩膀,嬉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出來,真給面兒啊。”
“你的面子可不得給?”
落坐。
這也是沈厭第一次沒有拒絕孟回遞過來的酒,他甚少喝酒,所以酒量很差,今天三兩杯下肚就喝多了。
孟回把沈厭送回到了藕花深處,沈厭和衣躺在沙發,頭暈目眩。
不多時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慢慢的朝著他靠近,他虛虛的睜開眼,看到了一抹纖細的人影。
是小歡兒。
他咧嘴一笑,醉意朦朧的眼里柔情四溢,“小歡兒。”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發現沒起來,于是張開手臂,等著他投懷送抱。
女人也沒有讓他失望,撲進了他的懷里,貼在他的胸口。
沈厭輕柔的摟著她,想要收緊力道,又怕弄疼了她,五指輕柔的揉著她的后腦勺,輕輕的給她按摩,聲音沉醉,混合著嘶啞的醉意,“小歡兒…要是我們才剛結婚就好了…我一定…一定會對你好,一定不讓你傷心難過,一定事事以你為先,抱歉,我沒有照顧好你。”
風純的臉貼在沈厭胸口,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她眷戀他的懷抱,可眼神卻是痛苦的。
她沒說話,只有眼淚在無聲的往下淌。
沈厭一點點的揉捏著她的后頸,他想讓小歡兒更舒服,他閉著眼睛,為這安靜的一刻而沉迷。
可僅僅是抱著又讓他不滿意,他想要親吻,想要上床,想要和小歡兒歇斯底里的親熱,只有這樣他才覺得他還在擁有她。
他強撐著起來,扶起裴歡,雙手捧著她的臉,吻要到時,他觸摸到了她的眼淚,“哭了?小歡兒,你…”
風純的眼淚掉的更兇,她沒有說話,怕開口他認出她來,她想用裴歡的身份跟他親熱一點兒。
她搖搖頭,表示沒事。
沈厭看到了她的重影,心里發疼,“傻瓜。”
湊近。
正要吻上時,一抹香味竄入鼻腔,是百合花的味道,羞澀清純。
這不是小歡兒。
他猛的推開她!
用力甩甩腦袋,依然沒有看清面前之人的五官,可風純卻因為他這一推摔到了地上。
她倔犟的起身,哽咽著,“哥哥。”
是她。
沈厭后退,眼里嫌惡極了:“怎么是你?你來干什么?”
“你家我不能來嗎?這兒曾經也有我的臥室。”
沈厭握緊空拳,混沌的嗓音變冷,隨意指了一個他以為是門口的地方,“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風純沒有走,她淚流滿面,她沖過去撲進他的懷里,抱著沈厭,“哥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嗎?你保護了我這么多年,我們是有感情的,我也愛你,我…”
她倒在了地上,撲通一聲。
沈厭縮回了手,冷戾道:“給我滾,我沒你這樣的妹妹!”
風純潰不成軍,她看著沈厭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樓上走。
她不敢想象她以后的日子若是沒有沈厭,她該怎么辦?
這么討厭她?那她去死好了。
她抽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從心底深處發出一聲不舍不甘的咆哮,“哥哥,你以后都不會看到我了!”
舉起刀,對著自己的手腕猛的刺下去!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刻,一只古銅色的手捏住了就差0.1公分就刺進大動脈的刀尖。
鮮血從沈厭的手掌往下滴,越滴越多,直到他的手和風純的手腕血紅一片。
風純顫抖著,“哥…哥哥…你…”
沈厭從她手心里拿過刀,哐哧扔到了不遠處的地板上,他的聲音比金屬撞擊地板聲還要冷:“要死也死外邊,別死我面前。”
他起身,出了別墅。
風純看著地上的血和他的背影,心里想被掏空,干涸痛苦,她泣不成聲。
…
隔天。
風純的生日,也是她和沈厭結婚的日子。
以往風純的生日,沈厭都給她辦的熱熱鬧鬧。
沈厭的朋友圈子都會來祝賀,送的禮物更是奢華新奇。
而這一次……
裴書臣換好了衣服,西裝革履,英氣逼人,他問裴歡,“一起去嗎?”
裴歡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很莫名。
“去哪兒?”
“去酒店,沈厭在那兒辦了一場特別熱鬧的聚會,超過以前的高調。”
哦,風純的生日,原來這一次也沒有例外,空前的重視。
“我就不去了吧,我對風純過敏。”
裴書臣坐下來跟她平視,溫柔的揉揉她的腦袋,又寵溺的刮了刮她的鼻頭,“心里不舒服?”
“沒有啊。”
“沈厭也不一定會娶風純呢,而且他即便是娶,那也是兌現承諾。”
“什么承諾?他答應風純在我們離婚后就娶她嗎?”
裴書臣,“當然不是,是你被綁架那天,對方要風純的命換你的,沈厭把風純帶過去了,風純說可以救你,前提是沈厭得娶她。”
“……”
裴歡呆滯了片刻。
裴書臣的眸深諳溫柔,“沈厭也是被迫。”
裴歡不發表任何意見,可眼神沉了下來。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兒給我打電話,我參加完他們的…婚禮就回來。”
“嗯。”
裴書臣走了。
裴歡坐在沙發,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整個人心神不寧的。
是因為沈厭要和風純結婚了?
不,她感覺也不全是。
可也說不上到底還有什么讓她坐立難安。
很快裴書雅來了,裴凱死后,她瘦了一大圈。
她找上裴歡,“要不要一起出國?”
裴歡愕然,“這時候出國做什么?”
“出去散心,你媽給了我一張卡,是她這幾年存的錢,她說讓我帶你出去玩玩兒。反正你和沈厭離了,他也要娶風純,你還留在這兒也沒必要,我們去國外。”
裴歡心里的不安忽然加重,眼皮子一跳,這種抽絲剝繭又帶著分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再次來臨。
媽媽這個時候讓她和裴書雅出國,是正常的嗎?裴凱頭七都沒過,就讓親生女兒出去玩耍?
她搖頭,“我不去。”
“拉倒,卡里的錢我要是花完了,你可別計較。”
“花吧,我從來都沒有跟你計較過。”
裴書雅瞥了她一眼走了。
裴歡揉了揉瘋狂跳動的眼皮子,起身,她也該去做點什么。
去沈厭和風純的結婚現場吧。
她總感覺今天會出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