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歡也很緊張,她怕媽媽對裴書臣不利。而且在她的印象里,媽媽和裴書臣一直相處不錯,互相尊重。
裴書臣不像裴書雅,他溫文爾雅,知書達理,對周微月十幾年如一日,而裴書雅不一樣,她就像個養不活的白眼狼,無論對她多好,她都在給周微月使臉色,命令她,使喚她。
所以裴歡不明白,媽媽為什么要對裴書臣下手。
周微月攏了一把頰邊碎發,她雖在笑,可眼睛里卻毫無溫度,“好奇心不用這么大,我還沒讓他死。”
沈厭蹙眉:“阿姨,如果您在裴家過得不好,被裴叔漠視,被小雅看不起,但書臣從頭到尾都認可你,并且無數次為你說話,就算是想找人出氣,你也不應該找他。”
周微月把玩著手里的槍,漫不經心的道:“所以裴凱死了啊。”
沈厭瞳仁猛地擴張:“他是你殺的?”
周微月笑了笑:“嗯,弄死他就像弄死一只螞蟻這么簡單,而且他這種該死之人,早就該死了。”
裴歡屏住呼吸!
完全不敢信對面那個凌氣逼人的、談笑間把別人的生命看得如此之輕的女人,竟是她媽!
孟回也不敢信:“為什么?他為什么該死?”
周微月看了眼遠處的天空,回想到了過去,她用平靜的語氣敘述著在心里壓積許多年的傷疤,“你們的裴叔和我前夫是好兄弟,我前夫在我女兒滿兩歲那年中了一筆彩票,兩百萬。當時這是一筆非常大的巨款,不過裴凱引誘他賭博嫖娼。”
“當然了,我前夫是個垃圾,這么輕易的被引誘,裴凱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嫁給了他,他卻不允許我把兒女帶在身邊,他說他不可能給別人養孩子。”
周微月眼里迸射出一股狠與恨:“不過很快他兒子查出腎有問題,需要一個健康的腎來移槙,于是我兒子就被領進了裴家。”
“不過也是他的報應,就算是移植了他小兒子也沒能活下來。于是他殘忍的殺害了我兒子,可他還在騙我,說我兒子調皮跑了不見了,他一定會幫我找到。就在前段時間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他死得其所。我兒子都死了,他兒子憑什么還要好活?”
周微月轉頭看向沈厭,再次扣向扳機,子彈上瞠,她問:“你說裴書臣父子倆是不是該死?”
沈厭和孟回同時看向了那把槍,都選擇沒作聲。
周微月見他們不說話,覺得他們還算識時物,手一擺:“滾。”
就在這時,里面有人出來,說了聲:“月姐,手術完成了。”
周微月笑了,開心暢快。
沈厭卻渾身一緊:“什么手術?阿姨你做了什么?”
孟回恨不得往里闖,沈厭出手攔住了他,讓他別沖動。
周微月:“別緊張,我不過是……”
正巧一位穿著手術服的老外,端著一個托盤,盤子里血流湍動,中間一顆顏色鮮艷的腎。
孟回不忍看,別過頭,太殘忍了。
沈厭震驚,聲音驟然加大:“你把他、把他……”
周微月笑得風輕云淡,接過托盤,鮮血讓她的臉龐呈現出一股逼人的妖艷,“還給他留了一顆,放心,死不了。這是裴家,欠我的。”
她端著托盤的手伸向了護欄之外,她盯著沈厭和孟回,看著他們臉上驚恐害怕的眼神,紅唇一咧,“沒用的東西就拿來喂魚吧。”
手一歪,托盤和腎同時傾向翻滾的海面。
“啊!”
突然一聲充滿崩潰的尖叫,伴隨著她不顧一切的沖撞,女經理攔住她,裴歡不知哪兒的力氣一掌把她推開,女經理硬是被她推得摔倒在地。
她沖到周微月面前,瞠目欲裂:“你在干什么!你已經喪心病狂到完全不顧他人生死了嗎?哥他哪兒對不起你,你有種你去挖裴叔叔的腎!”
怪不得昨天在農場,裴書臣會那么放心的走出監控監視范圍,原來是看到了她,所以他沒有設防。
周微月后退了一步,笑容從眼里退得七七八八,她直視著裴歡:“你吼什么,我早告訴過你,讓你去國外生活,我給你留的錢夠你余生揮霍,你偏不聽,你是一定要卷進這些是非當中?”
“我哥呢?我要見他!”裴歡的心卡在了嗓子眼上:“讓我進去!”
周微月看向沈厭,鄭重道:“把她帶走!”
沈厭還沒說話裴歡就心急如焚地往進闖,周微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戾聲道:“給我安靜點兒,我在給你弟報仇,你沒看到嗎?!”
“弟弟他還活著!”裴歡咬牙切齒:“他還活、著!”
周微月大驚:“你說什么?他在哪兒?”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裴歡戾聲道,“把我哥帶出來,我就告訴你弟弟在哪兒。”
周微月呵呵一笑,眼里嗜冷猙獰,“在你心里你親弟還不如沒有血緣關系的裴書臣重要?”
裴歡:“如果你要聽真話,那我告訴你,是的!我哥保護我,陪伴我,這種朝夕相處的感情比十幾年沒有見過的血親重要。你若是還有良心,就把我哥放了!”
周微月抬手要煽她,沈厭一下擋在了裴歡面前。
周微月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她怒火攻心,直接拿起槍抵在了沈厭胸口。
孟回急忙喊:“阿姨,不要,您別動!”
說時遲這時快,裴歡一把拉開沈厭,她用手掌堵住了槍口,然后握著槍放在了自己胸口,目光發紅:“來,你打死我!”
周微月惱了:“我原先確實想過,在我死之前我也會弄死你,省的你活著別人欺負,反正我早就把生死至之身外,滿滿,要不你就陪媽媽一起死。”
裴歡迎風而上,“來啊,打死我!”
沈厭捏住裴歡的肩膀,說話聲音都嘶啞了,他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盯著周微月的手,隱忍著道:“阿姨,別沖動。現在書臣在你手里,你也成功的要了他一個腎,還請求您能讓我們把他帶走,也不要傷害小歡兒。您要遠走高飛,隨您,日后我們進水不犯河水,您過您的,好嗎?”
周微月非常干脆:“把我兒子帶過來,我就放了裴書臣,否則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