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歡不在乎風夢月會不會來求她,即使是來,她也不會進沈家,沒有什么母憑子貴這一說,她不認。
她和風夢月的關系,永遠都不會好。
鑒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確系沈厭親兒子。
這個結果,沈厭拿回去給了他父母。
沈巍自是高興的,畢竟也上了年紀,正是爺孫親的時候。
風夢月也高興,可接著就是五味陳雜。
“裴歡她,怎么想的?”她問。
沈厭如實說:“我和她已經離婚,她并沒有想要跟我復婚的跡象,我想她也不愿意跟你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但我還是想,你倆去給她道個歉,尤其是風女士?!?/p>
沈巍倒是干脆:“行?!?/p>
風夢月臉色沉著,沒作聲。
“怎么做,隨你們。以后我也會少回來,裴歡不要我,但我不能不管孩子?!?/p>
他走了出去,背影透著滿滿的落寞。
沈巍嘆氣,風夢月眼眶紅了。
加上風純,她一共四個兒女,大兒子大女兒離家十年了,小女兒死了,現在小兒子跟她也有了隔閡,連聲媽都不愿意喊。
她這么失敗嗎?
這么招人煩?
一直以來,她真的都做錯了嗎?
……
“坐月子可以回沈家?!迸釙颊f:“我請專來的月嫂和營養師更能照顧你。”
曲松兒說:“去月子中心不行嗎?那邊配套設施更完善?!?/p>
裴書臣轉頭看著她,頓了兩秒后,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機給曲湛南打電話:“你倆若是感情好,就把人帶回去親親我我,你倆若是感情不好,那就帶走培養感情,我不想看見她?!?/p>
曲松兒再度猛翻白眼。
裴歡失笑:“其實松兒說的也沒錯,我去月子中心就是?!?/p>
裴書臣薄唇輕抿,也沒有堅持。
說話間,蕭進帶著蕭聲和蕭巧兒來了,他們仨都進了南州城的正規學校,身上都穿著校服。
蕭進今年都20歲了,卻還在上高中,穿上穿著白色校服打著領帶,187的身高配上他那張疏狂的臉,已經是學校的風云人物。
他抱了一束花,“我在路邊采的,沒花一分錢?!?/p>
裴歡低笑:“謝謝弟弟。”
蕭聲和蕭巧兒趴在嬰兒車旁,研究孩子,越看越覺得神奇。
幾個人圍在一起要給孩子取名字,從小狗狗、小貓咪、小土豆、小獼猴桃等等不雅的名字,到樂樂、安安、豆豆、開心果這樣爛大街的名兒。
曲松兒和蕭進爭得頭破血流。
蕭進要讓孩子叫小虎子,曲松兒要叫孩子奶昔,各不相讓。
整個病房熱鬧極了。
裴歡含笑看著裴書臣:“哥,你來取吧。”
裴書臣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詞典,“大名兒我就不取了,小名兒我倒是可以想一個,我翻了很久怎么都取不好一個有寓意的好名字。轉念一想,他是我們裴家第一個孩子,不如就叫一一吧,是我們永遠的唯一,也好寫好記?!?/p>
“好啊,就叫一一。”
門外沈厭站著。
滿室熱鬧,滿心失落。
他們的熱鬧與他這個親爸無關。
……
裴歡進了月子中心,有金牌月嫂貼身照顧,裴書臣和沈厭各自上班,上完班過來。蕭進三兄弟下課了也過來,一起陪孩子。
一眼轉一個月就過去了。
出月子中心那天沈巍和風夢月來了。
他們要看孩子,裴歡沒有拒絕。
沈巍逗著孩子,風夢月看著裴歡,幾次欲言又止。
裴歡問:“你想說什么?”
風夢月面部肌略顯僵硬,眼神閃躲,想求和卻又拉不下臉來,最后道:“你好好養身體吧,你我也沒什么好說的?!?/p>
她走了出去。
沈巍從嬰兒床旁起身,面帶微笑:“歡迎你常到沈家玩兒,以前的事兒,我很抱歉?!?/p>
90度鞠躬。
他沒有聽到裴歡的沒關系,當然裴歡不會說,當然,他也沒有打算聽裴歡說。
道完歉走了。
裴歡抱孩子時,發現他衣服的小兜兜里放了一張一億人民幣的支票。
沈厭來了,他從她懷里接過孩子,一個月的訓練他抱孩子已是駕輕就熟,像模像樣,這段日子他精瘦了不少,五官更加立體了。
眼神如沐春風,“我來抱,你好好走,注意腳下?!?/p>
裴歡嗯了一聲,走出去。
沿路都能聽到各種工作人員在夸。
“裴小姐,你們夫妻倆真般配,你美你老公帥?!?/p>
“對啊,你老公可真帥啊,來我們這兒的老公都沒有你老公好看。”
“祝福你們,天長地久?!?/p>
裴歡張嘴想說話,沈厭單手抱孩子,另一只手摟著她的肩,對著所有人露齒一笑:“謝謝各位,這個月你們辛苦了,稍后會有紅包感謝各位對我……我兒子和兒子媽媽的悉心照料,煩請各位賞臉。”
所有人樂開了花。
裴歡的唇抿了抿,最后也還是沒出聲。
下了樓。
裴家的家,沈家的車都準備好了,都歡迎她上車。
裴歡最后去了曲松兒的公寓。
不大,卻很安心。
有一個張姐也就夠了。
回到了公寓,安頓好了睡著的孩子后,大家齊聚客廳,商量滿月酒的事情。
裴歡說:“大家就在我這兒小窩里一起吃個飯就算是滿月酒了,不用大辦,簡單溫馨的過了就好?!?/p>
說辦就辦。
沈厭安排人來布置,蕭進三兄弟也來了,幫忙貼氣球,而沈厭和裴書臣負責在廚房做飯。
曲松兒只要坐著不動,就算是給他們幫忙了。
長長的桌子,一共16個菜,氣球環繞整個小屋,處處都是喜慶的色彩,裴歡抱著兒子在氣球做好的心型門拍了照片。
然后坐在餐桌前。
沈厭洗了手,整理了衣服,口袋里揣著一玫求婚鉆戒。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他心跳加速。
一個月了,他想小歡兒也做好心理準備了。
桌前熱鬧溫暖,所有人都有一種感覺,都許久沒有這么心無旁騖的笑了、許久沒有這么開心滿足過。
所有人的祝福和祈禱不約而同的都給了裴歡和一一。
聊到興奮處,沈厭拿出了鉆戒盒,心都卡到了嗓子眼上來,正想起身,裴歡先開了口:“沈厭,一一還沒有大名兒,你給取一個吧?!?/p>
這個殊榮竟給了他。
一個月了沒取,估計是特意留給他的。
他說:“叫錦程吧,愿他有一個錦繡前程。”
裴歡笑顏如花:“好啊,就叫錦程,裴錦程,好聽。”
姓裴。
也不錯。
沈厭露齒一笑,他挪動椅子,正欲求婚。
裴歡起身,拿起了茶杯,鄭重道:“過去的事情我不會再提,這段時間謝謝大家對我和錦程的關照,謝謝松兒,謝謝我弟弟妹妹,謝謝哥,也謝謝你,沈厭。”
沈厭被點名了。
他心跳越來越快,握著盒子的手,手心微微冒汗。
裴歡說:“孩子也生了,所有事情也該塵埃落定了,大家回歸自己的正常生活吧。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你們也不要天天往我這兒跑了,這屋子很小,說實話容不下那么多人,這句話說出來不近人情,但卻是我的真心話。哥,沈厭,我希望我們能保持一個恰當的距離?!?/p>
裴書臣兩指撐著太陽穴,一言未發。
他看了眼沈厭,同時瞥向了他隱藏在桌子下的口袋。
沈厭心底一涼,“小歡兒,你不希望我來?”
“嗯?!?/p>
“孩子需要父親。”
“他還小,還不懂父愛,目前他只要有媽媽在就好。你可以等一一大點了再來相認。”
沈厭手心的汗越來越多,心跳急促而慌張,“如果……如果我想跟你們在一起呢?”說出來后他突然站了起來,沉黑的眸鎖住裴歡的眼睛:“我不想跟你分開,我想跟你組成一個完整的家,你想待在哪兒都可以,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他的眼神盡是渴望。
渴望裴歡答應他。
也是粘稠的。
緊緊的粘在裴歡身上,片刻都不想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