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萬歲!太上皇萬歲!”百姓們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許多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激動的淚花。他們知道,陛下看到了他們的辛苦,認可了他們的洪青天!
離開新泉縣的路上,車廂內久久沉默。
無論是朱興明、崇禎,還是周太后、沈皇后,都被洪文波這個人深深觸動了。
“興明,”崇禎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景物,緩緩道,“今日見這洪文波,方知何為‘民之所欲,常在我心’。若天下官員,能有一半如他這般,我大明何愁不興?”
朱興明重重地點了點頭:“父皇所言極是。洪文波,便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吳有德之流的丑陋,也照出了我大明官員應有的模樣!兒臣已命人詳細記錄洪文波在新泉縣的政績與言行,將其作為典范,通傳各級官員學習。吏部考功,亦當以實績、以民心為導向!”
眾人南下并非直接去江南,而是繞道山東。
拋卻了蒸汽汽車,再次乘坐火車。
司機,則是開著汽車繼續南下江蘇,等著在此地匯合。
“陛下,此處已過濟南府,再有兩日,便可抵達揚州地界了。”大內總管太監劉來福躬身稟報。
朱興明微微頷首,“江南……‘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古人所言盛景,不知朕今日所見,又是何等光景。”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車內眾人,“這‘神行一號’,比之以往的馬車舟船,如何?”
皇后沈詩詩,風姿綽約,雖已為人母,歲月卻似乎格外眷顧,只添其雍容氣度。
她聞言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對丈夫的傾慕與對旅途的期待:“陛下,此車雖行速如風,穩捷異常,但終究少了些舟車勞頓的意趣。不過,能早日領略江南風物,臣妾心中亦是歡喜的。”
貼身太監孫旺財年紀尚輕,機靈得很,連忙接口:“娘娘說的是,這鐵家伙力氣是大,就是動靜也大,吵得人腦仁兒疼。還是咱皇城里的八抬大轎安穩。”
朱興明笑罵一句:“你這狗奴,享不了福。此乃國之重器,豈是轎輦可比?”
話雖如此,卻并無多少責怪之意。他的目光掃過車廂,除了后妃、太監,還有數名氣息內斂、眼神銳利的便裝護衛,分散在車廂各處,如同蟄伏的獵豹,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其中一人,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精干,但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塊磐石,沉穩異常,正是暗衛統領、太子師孟樊超。他此刻雖微閉雙目,似在養神,但周身氣機卻與整個車廂,乃至車外的環境隱隱相連。
此次南巡,朱興明對外宣稱是“體察民情,領略風土”,實則亦有震懾江南某些日漸驕縱的豪強士紳之意。
太子朱和壁已年滿十八,聰慧仁厚,在首輔張定等一批能臣干吏的輔佐下監國理政,正是鍛煉其能力的絕佳時機。
朱興明有意逐步放權,自己則騰出手來,一方面巡視這親手開創的“宏業盛世”,另一方面,也要為帝國的未來,掃清一些潛在的障礙。
“樊超,”朱興明忽然開口,“太子在京,有張先生看著,朕是放心的。只是這朝堂之上,波譎云詭,還需你留在京中的那些人,多費心留意。”
孟樊超睜開眼,目光清澈而深邃,拱手道:“陛下放心,京中一切,皆有安排。殿下天資聰穎,仁孝勤勉,更有張首輔等老成謀國之士傾力輔佐,必能處理得當。”他言語簡潔,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朱興明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對孟樊超的能力絕對信任,不僅是其出神入化的武功,更在于其縝密的心思和對皇室的絕對忠誠。讓這樣一個人同時擔任太子的老師,也是朱興明深思熟慮后的決定。
列車繼續前行,穿過平原,越過丘陵。
巨大的蒸汽機不知疲倦地吞吐著能量,帶動著這列承載著帝國權柄的鋼鐵巨龍,向著富庶的江南挺進。
車廂內,帝后時而低聲交談,時而欣賞窗外景致,一派祥和。然而,誰也沒有料到,就在這南巡途中,一個偶然的遭遇,即將在這盛世畫卷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陰影。
“神行一號”在抵達貝縣與蕭縣交界處時,因前方鐵軌進行例行檢修,需要暫停一個時辰。
朱興明索性下令,車隊暫歇,眾人可下車活動筋骨,領略一下這運河沿岸的初秋風光。
此處已是運河支流,水面寬闊,水流平緩。岸邊長滿了蘆葦,秋風吹過,蘆花如雪,紛紛揚揚。遠山如黛,近水含煙,倒也別有一番野趣。
侍衛們迅速散開,布下崗哨,確保萬無一失。
朱興明與沈詩詩在劉來福、孫旺財的陪同下,沿著河岸緩步而行。
孟樊超落后半步,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河面上,偶有運送貨物的漕船駛過,船工號子聲悠遠綿長,顯示著運河這條帝國經濟動脈的勃勃生機。
“陛下您看,這運河之上,千帆競渡,可見我大明商貿之繁盛。”沈詩詩指著河中的船只,語氣中帶著自豪。
朱興明頷首,“是啊,海運開,漕運亦未廢,南北貨殖,流通無阻,方能成就今日之富庶。只是……”他話鋒微轉,“這漕運之上,利益糾葛盤根錯節,沿河州縣,怕是也未必都如表面這般光鮮。”
正說話間,前方河灣處,隱約傳來一陣凄厲的哭喊聲,打破了這秋日的寧靜。
“讓我死!讓我帶著妞妞去吧!這世上已無我們母女容身之處了!”
聲音悲切絕望,令人聞之心悸。
朱興明眉頭一皺,“前去看看。”
孟樊超早已身形一動,如一道青煙般掠向前方。朱興明等人也加快腳步跟上。
轉過河灣,只見一名衣衫襤褸、頭發散亂的年輕女子,正抱著一個襁褓,踉蹌著沖向河水深處。
她面容憔悴,淚痕斑斑,眼神中是一片死寂的灰敗。岸邊散落著一個破舊的包袱,幾件小孩的衣物被水浸濕,沾滿了泥濘。
“攔住她!”朱興明厲聲喝道。
根本無需命令,孟樊超在女子即將被河水淹沒頭頂的瞬間,已如鷂鷹般掠至,腳尖在岸邊一塊青石上輕輕一點,人已入水。